林銘沒有駐足停留,蹙眉歎了一口氣,依然向著冷傲天和方佑二人走去。
但他的一聲歎息,卻如落葉一樣飄忽,又如鉛鐵一般沉重。
實際上,他的心,好累!
僅是十來天,他卻已經歷了常人一輩子都難以想象,又無法經歷過的事情,能不累嗎?
但他的故事,還僅僅只是個開始而已。
沒錯,曾經的林銘,確實有些嘩眾取寵、引人矚目的嫌疑,但那些其實都是為了王詩雨,為了引起她對他的關注,現在她既然已經選擇了林鋒,那麽他還有什麽理由再去做出頭鳥?
可樹欲靜時,風不止。
他想要低調時,卻一路高調,由雜役弟子升到少門主,前後不過十來天。
過程中,他的表現越來越驚豔。
但誰人知,他哪次驚豔的背後,不是與死神擦肩而過?
聖山金頂,為朋友出頭,一怒殺人。
隨手的一巴掌,拍爆別人的腦袋,夠驚豔吧!
但卻嚴重觸犯了門規,按律應該是殺人者死。
雖然最後沒有受到懲罰,但過程中卻已經被嚇個半死。
靈符峰,於千人萬人前,被苦海童姥當眾調戲、**。
如此美事,確實很招人羨慕嫉妒恨,但卻早已無意中得罪了逍遙子,差點要被他盛怒之下,用‘殺意外放’給乾掉。
又是聖山金頂,他被迫參與比帥。
踏逆天路時,勢如破竹,走得既輕松又愉快,還破了青聖祖師爺的記錄,如此還不夠驚豔?
可惜,由於無知,無節製地運行‘九九真靈玄天經’,燃燒自身的血氣過巨,差點一命嗚呼。
清聖門外,單槍匹馬,獨闖龍潭虎穴,最後瀟灑地帶著‘風雲號’凱旋而歸。
能活擒孫無忌,讓門主下跪受辱的‘貴利萍’,竟被他給咬死了!這豈止驚豔?
可‘風雲號’內,他受楚秋萍的鞭刑,這種小事不提也罷。
但暗庫之中,他一時心善,不但讓他嘗到了真正抽魂煉魄的滋味,還差點被人奪舍,還是魂魄都要被人給吞噬掉的那種。
這些驚豔,都是他與死神玩命後才換來的。
能不累嗎?
林銘真不知道自己還能玩幾次。
這次沒有玩死,但下次呢?又或下下次呢?
每個人的命都只有一次,只要一次玩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如此艱辛和凶險,可別人都以為他乾的很輕松愉快。
更痛苦的是,他也必須表現得輕松愉快。
就如此刻……
“你來了?”冷傲天扭頭望著林銘問道,聲音中仿佛帶著歲月的蒼桑。
這一問,也仿佛彼此間隔著遙遠的距離。
許是見林銘走過來,他和方佑早已收起笑聲,此刻負手而立,神情莊嚴肅穆,望著林銘的目光充滿讚賞,但竟還有欣慰。
“我來了!”林銘沉重地道。
他這一答,仿佛跨越了千山萬水後的疲憊和沉重。
“不打算離開?”冷傲天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銘。
“我既然來了,那就不打算離開。況且為何要離開?”林銘嚴肅認真地反問道。
“我們把你當槍使。你沒看出來?”冷傲天又道。
“早看出來了,而且我還是把好槍!嘻嘻……能被人當槍使,不也是一種本事和值得驕傲的榮耀?”林銘咧嘴笑道。
“你早看出來了?”方佑瞪著大眼問道。
“唉!方叔叔,這可不能怪我,實在是你們演的太假了!
演戲不是靠換套新衣服就可以的,再去補個妝吧!”林銘不禁搖頭歎息著道,跟著神色一正,“是我爹的意思?”
原來剛才的一出,竟是冷傲天和方佑聯合演的戲。
可惜他們在林銘的面前,玩這種把戲,也實在是太嫩了些吧!
人家都已經跟幾百萬年的老妖婆同台飆戲,哪還看不穿才活了兩三千年的小娃娃的戲?
這其實才是導致林銘心累的真正原因,因為他實在想不到門主和方佑竟然演戲來騙他。
“林銘,你現在才十四歲,回家吧!
他很疼你,不希望你繼續參與到這趟渾水之中。
況且你為門派已經做的夠多,我們也不希望你……”冷傲天關切地道。
他慈祥地望著林銘,目光就像望著自己的孩子差不多。
林銘的心,本來很累,但此刻卻被溫暖化去了一切的疲憊。
別以為冷傲天勸他回家的話很簡單,這要看說話的是什麽人。
一個把門派的傳承,看得比自己的命和榮辱還要重的人,竟願意在無法化解的危難關頭,放棄手中最重要的底牌,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了林銘的生命比門派的傳承還重要啊!林銘豈會不懂?
“我知道!但我也有我的堅持。我身為清聖門的少門主,還是這次對外作戰的統帥,必須參與到底。”林銘不待冷傲天說完,揮手打斷,跟著語氣堅定地說道。
“你有辦法?”冷傲天目光一亮。
“沒有!”林銘苦笑地搖頭。
“唉!那你真的應該聽他的話,這一仗咱們沒法打,破不了‘風雲號’的防禦系統,清聖門就成了活靶場。”方佑也歎息著勸說道。
林銘稍微沉思了一下,“你們是準備燃燒魂魄,全力啟用清聖塔與風雲女拚命?”
冷傲天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眼神裡有一層似有似無的倦色。
方佑蹙眉不語。
除了這最後一招,他們還能有什麽辦法?
“門主、方叔叔,萬萬不可……”林銘大急,可卻又束手無策,頓時再也說不下去。
“唉!你爹傳來的消息說,風雲女明天最遲日落前到……”方佑忍不住說道。
“明天日落前?”林銘倏地變了臉色,這比他知道的還早了足足一天。
換言之,今夜或許就是清聖門最後的一夜。
“門主,不用擔心,我爹已經派了千軍萬馬過來……”林銘忽然想起他爹的話,用力一拍大腿,臉露喜色地說道。
本以為冷傲天和方佑聽到這個消息,定會大喜,哪知這哥倆的臉色反而變得更難看。
“門主、方叔叔,你們怎麽了?”林銘大感疑惑,忍不住問道。
“唉!他們過來,其實是看到情況不妙時,好帶你走的。況且他們又能……”方佑無奈地說道。
“方佑,這是咱們清聖門的事情,不用外人插手。”冷傲天忽然大聲打斷道。
林銘一看冷傲天這勢,哪還不知道內裡有古怪?當即問道:“門主、方叔叔,人在哪裡?我去看看。”
冷傲天負手而立,沒有說話。
方佑用眼神暗示了一下。
林銘回意,但朝著方佑的目光望去,臉上頓時露出了古怪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