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拿我打趣了。”林少鏢主豔羨地看著齊然。“我真羨慕你，阿齊。你無憂無慮，可以在這瑞陽湖上，泛舟捕魚，自由自在。”

“嗯……”齊然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在船板上躺得久了，背後有些發癢:“少鏢主怎麽會羨慕我呢?你家的生意不小，家財萬貫，這就不說了。就算是在這端陽城中買下一條街，對於你來說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表妹。”

林少鏢主沒有搭話，只是從齊然捕到的魚中，挑了兩條‘紅腹’，有些遺憾地說道:“阿齊，你最近都沒有捕到‘青鮫’啊?”

‘紅腹’和‘青鮫’都是這端陽湖中的魚種，二者都是鱸魚屬類，只是前者為雌，後者為雄。這個時候，產卵完畢，‘紅腹’雌鱸體內的養分大多給了後代，雖然依舊滋味無窮，可終究不是最好品質。

“端陽之鱸，天下聞名，我要是捕多了，到了上岸時候，會被水司扣驗的。”齊然坐起身來，笑道:“這兩種東西，越來越少了，我也多虧了我這兩隻老夥計，才能每日有所斬獲。”

林少鏢主聽聞之後，亦是好奇看向齊然漁船上的兩隻?鸕鶿。

“我也早就聽說了，阿齊你船上的這兩隻鸕鶿，‘神勇無比’，出手少有失誤！”林少鏢主喜歡食魚，也酷愛垂釣。

齊然的兩隻鸕鶿蹲坐在船頭，它們是一對。如今兩隻挺著胸腹，偎依在一起，時不時地用長喙梳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

林少鏢主笑道:“阿齊，這一對鸕鶿，你借我一下吧。”他伸出手去，想要撫摸一下這對飛鳥。

啪地一下，鸕鶿長喙落在林少鏢主的手背，打出紅印。它們發出咕咕咕的叫聲，對於林少鏢主的撫摸反感不小。

齊然從魚堆裡面選了四隻不小的魚，拿繩子將兩兩魚尾綁在一起，扔給了那對鸕鶿。

“兩位鳥兄鳥姐，今日也多謝了，之後，你們自己去玩罷。”

在林少鏢主眼中，兩隻鸕鶿高昂了下他們的頭部，翅膀一揚，熱烈地走到了阿齊身邊。蹭了蹭齊然的褲管，鸕鶿們圍繞一圈，回到原地，長喙一啄，將齊然綁縛好的大魚叼起，順著端陽湖水面，一溜煙地飛開了。

翅膀撲閃下，水面上投下了兩道痕跡，長長的，如同兩道絲帶，繞著湖面，時而交錯，時而分開。

“回岸了。”齊然將撐杆撿起，插入湖中。

撐杆底端向下，抵在了滿是淤泥的湖底，向後一用力，借助反震之力，齊然腳下的漁舟向著端陽湖岸邊而去。

“少鏢主……！”

“少鏢主……！”

“總鏢頭讓你快點回去，今年就是少鏢主出江湖的時候了，此次端陽眾少俠的大比之中，大家都指著少鏢主你登科奪魁呢！”

林沐風歎了口氣:“怎麽到了哪裡都躲不掉清淨?”

“表小姐也在呢。”

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讓林沐風忍不住問道:“玉容也在?”

這一句話讓林沐風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來接他的那些鏢師忍不住心裡笑出聲來。林沐風的表妹周玉容當然也在大比之中，不過這位表小姐的心思可不在自家少鏢主身上。

人家的一顆芳心都掛系在了琅琊山的‘飛雷手’喻衡舟身上了呢……我們家少鏢主怕是要明珠暗投……

幾經掙扎，齊然站在一旁，看著林沐風的表情數度變化。

“我，我先去探望譚老爺子，就今晚，今晚我就去向父親請教！”林沐風咬咬牙說道:“這一次大比，我可不能讓表妹看輕了才是！”

“有少鏢主這一句話，

我們這些也就好交差了。總鏢頭也是這個意思，讓少鏢主明天再去呢。”眾鏢師嘻嘻哈哈。

“你，你們誆我?”林沐風‘怒斥’:“回去之後，可有你們好看的，本少鏢主可要拿出威風來了。”

但旋即，林沐風又忍不住問道:“表小姐她真的來了嗎?她，她是不是為了給我鼓勵而來?”

“來是來了，只不過表小姐她總是女客，現在住到了內院裡面。我們又怎麽知道，表小姐他究竟是為了什麽才來的?”

林沐風稍微有些失望，不過在他看來，只要自己的表妹來了，足以點亮他的所有熱情。而今天，就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無邊的一天了。忍不住心頭的喜悅，林沐風現在隻想趕緊去找譚老爺子，再之後，回歸本家，去探望那心中的人兒。

他心急之下，稍微用了點功夫，提縱之間，林沐風已經在幾丈之外。

“少鏢主，你是要拋卻在下而去嗎?”

齊然的聲音從林沐風身後傳來，讓這位少鏢主腳上一頓。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認識認識那位譚鐵匠，譚老先生嗎?”齊然嘴邊掛著懶洋洋的笑，伸了個懶腰:“剛好我今日收漁收得早，若是錯過了，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我幾乎忘了你了。”林沐風苦惱說道:“譚老爺子可不喜歡見其他人。”

“他喜歡吃魚。”齊然笑道。

“而我會做魚。”

……

齊然所選擇的的進修之處顯然不是隨意挑選出來的。

端陽湖畔，端陽府外，這裡有一位齊然早已矚目許久的人物。這位人物武道不算高明，但是身上有一樁極大的秘密。

“阿齊，我一直很不明白，你又不是武道中人，總是要去見譚老爺子是為了什麽?”

林沐風的話讓齊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難道，我應該和你說，齊某人我看中了這位譚老爺子身上家傳的‘東極天五代皇朝神兵譜’，想要一睹真容……?齊然笑而不語。

那位譚老爺子當然是齊然之所以來到此處進修武道的目的之一了，此人祖上據說乃是‘涼’之一朝開始的‘天工司’之首。只因由‘涼’開始，後‘宋’‘唐’‘晉’‘齊’四個皇朝皇室之間乃是表親，堂親身份，所以那一段歷史就在東極天中，被稱之為‘五代皇朝’。

涼朝，當然最後是‘涼’了，然而天工司的後人，卻還在這世上。

齊然對於其中的‘兩刀兩劍’十分有興趣。

此兩刀，兩劍，可以列入‘人神之兵’，算是如今東極天中極不錯的兵刃了。

齊然如今馬上要踏入江湖，他志存高遠，定然不會僅僅滿足於法相境界。日後，若是能夠踏足天權，掌握一些天地權柄時候，齊然希望能夠有幾樣能夠媲美自己實力的神兵。

嗯……兩刀者，‘天霜萬裡’，‘紫極’……兩劍者，‘玄極驚世’‘靜禪佛王’……

此雙刀雙劍，為‘五代皇朝’諸多皇道極兵的佼佼者，難得的是除了那‘靜禪佛王劍’之外，其余三刃，性質非正非邪，可與齊然的《生死輪轉》完美相融。

太嶽門的《太嶽兵錄》中，法相之兵不算出眾。

齊然的理解是太嶽門歷來講究‘己身之強大’，不假外物，不借他力。所以，從法相開始，無論是兵刃，煉器，在武道中都算不得頂尖了。

這在齊然看來是有些矯枉過正了。

我要當武者，就是要練最猛的功法，用最快的劍，耍最狂的刀……

“按照少鏢主你的話語來看，那是一位能工巧匠。”齊然顧左右而言其他:“我其實很想要一杆玄鐵魚竿，以金絲為線，銀做魚鉤。少鏢主，你將那位譚老爺子說的神乎其神，我也很想要見識見識呢。”

“那實在太容易了。 ”林沐風笑道:“以阿齊你的垂釣手段，只要弄上十幾尾‘青鮫’端陽鱸，每天一條，進貢不斷，我保管你十幾天下來，就能讓譚老先生將你引為知己。”

“少鏢主，我想你大概是想偏了。”齊然搖搖頭:“譚老先生能夠和你成為往年交，顯然不是因為你同樣喜歡食魚。”

林沐風愕然。

“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你笨啊……笨得心思就放在臉上……

齊然神秘說道:“你猜猜看?”

林沐風想了想，卻想不出什麽。

“我要是能猜中，我早去找表妹了。她的心思才叫難猜……我還記得，一年之前，我和表妹一起。阿齊，你猜猜看，後來怎麽了……?”

齊然自動將眼前這思春青年的話語過濾。

我又不是你的‘知心大姐’‘情感專家’……！

…………

“譚老！”

一路上忍受著林沐風對於周玉容的溢美之詞，齊然就在他的身旁，目光高遠，看著附近的山水。

智者樂山，仁者樂水，我又喜歡山且喜歡水，看來我是大智大仁……

暗中誇獎自己一句，齊然這才將目光投向了譚鐵匠的住處。

旁邊就是一座青山，在山腳之側，開墾出數畝田地，再旁邊，有一座小小的草房。端陽這個地方風調雨順，少有洪澇，這樣的草屋倒也足夠。

更何況，就在這端陽湖旁，晝夜溫差不大，清爽宜人。

“老丈，我帶了一個朋友過來！”林沐風笑著說道:“老丈你不是說喜歡吃魚嗎?今天來的人，是抓魚的大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