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把電腦翻開，普吉則在旁邊坐了下來，懷特對他的行為感到奇怪，但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自顧自打開遊戲界面，一如既往先看數據，再對流程進行優化。

　　“原來，你是開發遊戲的?”普吉托著兩腮，說。

　　“算是吧。”懷特回答。

　　隨後普吉便噤了聲，全神貫注地看著懷特流暢的操作。懷特倒也不在意，大大方方把遊戲內程全呈現在了普吉的面前。

　　半晌，普吉開口:“你這遊戲的出發點太低了，火不了。”

　　“本來就沒打算讓它火。”懷特斜睨笑道，從茶幾上拿起一杯水來，咕咚咕咚喝下，喉嚨感到一陣滋潤，倍感舒暢。

　　普吉啞然一陣，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這時，門撲通一聲開了，懷特望了望時鍾，以為這個點回來的會是艾芙琳，卻沒想到到是剛下課回來的艾弗森。剛走進玄關換了脫鞋的艾弗森看到客廳並排坐著的兩人，愣了愣，粗著嗓子叫道:“懷特你是找了個要飯的回來，是嗎?”

　　普吉一聽這話，火了，“蹭”一下站起身，嚷嚷:“你又酸什麽東西?”

　　“我?我是懷特舍友。”艾弗森走到客廳來，雙手叉腰。

　　兩個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能因為一點小事情劍拔弩張……懷特頭痛地轉過頭去，想想不要管，想想放任他們吵也不好。總之怎麽都有利弊。

　　懷特默默把臉朝向牆壁時，卻聽得普吉喊了一聲:“懷特！我看你這環境很不錯。正好，我最近窮的一批，如果你要租我，我可以當做房費，留下來。”

　　“……”

　　“我不想租你。”懷特說。

　　“我這麽好的技術，你不想租我?”普吉不可思議。

　　“很意外嗎?”

　　“沒眼光。”

　　懷特說完這話，普吉撲了過來，眼窩下青青黑黑的一帶真讓人看不下去，懷特一面竭力控制讓自己的嘴角的笑顫抖得不算太厲害，一面將眼神移開。

　　太壞了。

　　“我真的沒錢吃飯了。”普吉扳著手指頭，“這個月下來，除了在網站上的費用，零零散散剩下的就只有幾塊錢，連件衣服都買不起。再這麽下去，我還真得流落街頭。”

　　“這不是我說了算……”

　　“那誰說了算?”

　　懷特瞅瞅艾弗森，後者正朝他使勁擠眉弄眼呢，意思是說，別了，這麽小的公寓，再住進來一人就炸了。

　　懷特便開口說道:“艾芙琳說了算……”

　　結果話沒說完門又砰一聲開了，氣勢衝衝走進來的無疑就是莫名其妙被懷特帶去健身房，結果又被莫名其妙拋下晾了一下午的艾芙琳。

　　懷特心想，壞了壞了，人全齊了，還不知道鬧出什麽事呢。為了確保自己的愛機不受到傷害，在艾芙琳的河東獅吼發力之前，懷特便率先將筆記本轉移陣地，藏到了身後，以便讓惱羞成怒的艾芙琳看見，產生不好的影響。

　　艾芙琳的反應和艾弗森一樣，瞧見客廳裡這麽多人，她率先是愣了愣，隨後鋒利的視線轉向了懷特:“下午你沒來。”她平靜地說。

　　懷特點點頭，從容回應:“我說了，戈麥斯教授找我有事。”

　　艾芙琳把視線轉向普吉:“你怎麽在這?”

　　普吉正愁沒人收留呢，立刻拋棄懷特，撲向艾芙琳。瞧他那巴結樣兒，讓懷特的腦子裡不禁升上十五年後很火的一個詞:小奶狗。

　　哦……我的天。

　　“聽懷特說，

你才是這裡的老大。”普吉說，“如果把我收留，我願意乾任何事情。你看我現在，只有一份網上工作，也沒什麽正當職業，還要冒被人打的風險。實在沒地兒去了，才來找你們。”　　“哦。”艾芙琳冷淡地回應。

　　“?”普吉懵，“完了?沒什麽表示?”

　　艾芙琳朝懷特努了努下巴，“這人怎麽說，就怎麽地唄。”

　　這下壓力又到懷特身上來了，懷特感到左右為難而哭笑不得，右邊是普吉，前邊是艾芙琳，而左邊是艾弗森。這時，艾弗森則一臉沉重地坐到了懷特的身邊來了:“這不行。懷特，最近房價飆升得厲害。繼續這麽下去，我們要完蛋。就是現在三個人，也感到十分吃力。”

　　艾弗森說的當然是事實。這懷特也心知肚明。故懷特思考再三，終究還是沉吟說道:“下周你的課程表給我看看。”

　　艾弗森對此感到奇怪，但沒有多表現什麽，點點頭便把課程表用郵件發給了懷特。

　　懷特見時機可以了， 就把筆記本又抽了出來，目光慢慢在屏幕上下滑著:“下周我和你的課程重合不少啊。”

　　“啊?”艾弗森一愣，“你在說什麽?”

　　“下半學年了，我要好好學習了啊。”懷特斜睨，笑道。

　　“谷歌那邊呢……”

　　“差不多了。”

　　嘿，懷特這個差不多可說得妙了。是人都找得差不多了，還是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還是工資穩定得差不多了?除了懷特，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句話後面的含義了。

　　當然包括艾弗森:“天！”他驚歎。

　　同樣聽到的還有普吉和艾芙琳，普吉尚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艾芙琳給他解釋說:“艾弗森和懷特都是斯坦福的學生。在此之前，懷特一直處於半薪半讀……不，全薪的生活。”

　　“嘶——”普吉低聲說道，“斯坦福?這麽厲害的嘛?”

　　隨即普吉很快又加上一句:“當年我也就差了個零，沒能考上斯坦福。”

　　重點當然都不在這些，而普吉也來不及在這上面多加思考，因為他發現，自己很快被人按著肩膀坐到了客廳的桌子前，而按他的人正是先前一直坐在沙發上，全程看戲的懷特恩格森。

　　“你可以先看看這項協議。”懷特從褲兜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

　　普吉將頭靠近，驀地，他揚起脖子。

　　“這是什麽狗娘的協議?”普吉怒瞪。

　　懷特適時地將普吉的脖子重新按下，這時身板的艾芙琳和艾弗森都湊了過來，把腦袋聚在這張打著明亮燈光的桌子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