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說動劉家人,以鬼王為誘餌去試探阮小柒,這應該是不折不扣的陰謀。”
趙天海知道這是他二叔稍微來了點興致,在教他些東西,自然是不敢怠慢,“而用巫啟去周家老巢試雷,前提是誘之以利,這也算是陰謀。”
“不錯,這兩次都是實打實的陰謀,因為我還不想這麽快,就把咱們趙家暴露在陽光之下,現在主要的動作,還是在跟楊漢友爭一時長短。”
趙春曉點了點頭,這小家夥腦子還算不笨,他也就樂得多說上兩句,“不過接下來的事情,你需要很清楚的明白一點。”
“那頭鬼王還好,但不能徹底為我們所用,其實也起不到多大用處,恐怕只有像鄧家這樣以喚靈為主的家夥,才會趨之若鶩,可偏偏又遇到阮氏活閻羅,這麽個天生的克星。”
阮家的地獄之門,圈子裡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不管什麽陰魂邪祟,只要不是超出阮家人幾倍的實力,去再多都是千裡送人頭的下場。
“而預言者的出現,你以為楊漢友那老東西沒有動心嗎?”
趙春曉嘴角上揚,露出個禍國殃民的笑臉,站在旁邊的趙天海急忙低下頭去。
這種景色可不敢看上半眼,一是怕稍不小心,自己的取向就會被徹底帶跑偏,二是怕他這個喜怒無常的二叔,直接就當場殺人滅口。
似乎很滿意他這侄子的反應,趙春曉哈哈笑了兩聲後,打開窗戶,任憑清爽的晚風撲面而來,“這個預言者傳說中可是應劫而來的,放在誰身邊都是個燙手的山芋。”
“別因為一時貪心,山芋沒吃著,連原本到了嘴邊的鴨子都飛了。”
低下頭的趙天海,忽然腦子跟一片明鏡似的,許多他之前還看不明白的動作,在趙春曉的點撥下,整個脈絡開始逐漸清晰了起來。
“所以二叔你這次來江市,並不是出手爭奪鬼王和預言者的?”
“廢話,我們趙家又不會養鬼,鬼王那玩意太邪門兒,我們費勁扒啦的搶回去,到頭來把自己家裡禍禍成一團漿糊,那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趙春曉翻了個白眼,一雙丹鳳眼,彎成了個完美的弧度,“而且我們現在的處境,跟楊漢友也差不了多少,都快到了山窮水盡,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地步了。”
“這個時候,誰搶到了預言者,都屬於那種想不開,自己主動湊上去找死的白癡。”
趙天海智商、城府在趙家年輕一代中,也算的上是中上之資,雖然明白趙春曉話裡的意思,但始終還是有些不甘心。
“二叔,那可是預測能力的覺醒者!咱們就這麽眼睜睜的放過,是不是才太可惜了?”
當天地間的靈氣開始大量扶蘇,無數初代能力者紛紛湧現,不管是他們趙家,還是之前穩坐權利中樞的楊家,都將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
一旦讓這些可怕的初代們成長起來,他們就將會面臨瘋狂的挑戰。
沒有人願意當自己擁有了一身強大的力量後,還甘願蟄伏蜷縮在金字塔的最底層。
而趙、楊兩家,在這段時間展開瘋狂的社會資源爭奪,也就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危機,做足準備工作。
畢竟誰也不願意在變革到來的時候,徹底淪為別人向上的踏腳石。
於是在這種,所有人都看不清未來的情況下,預測能力的覺醒者,就顯得無比重要了。
“小家夥想得倒是不少,頭腦也還算清晰。”
聽完趙天海的話,
趙春曉頭也沒回,自顧的面朝窗外,感受著清風徐來,“但你現在的眼界,還隻局限在陰謀之中,這樣很容易就會讓你迷失自我。” “這個世界不論怎麽變化,唯一能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的實力啊!”
趙春曉忽然轉過身來,讓趙天海完全猝不及防,就只看到那雙好看的丹鳳眼中,竟湧現出野獸般瘋狂的光彩。
“只有我們自己強大了,才能守得住現在的這點基業,不然你以為就算我們在第一時間,能招攬到再多的初代,等到他們翅膀硬了,會發生什麽事情?”
趙春曉顯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所以幾乎是下意識的,順口就說了出來,“當下層建築的實力,遠超過上層建築,要麽政權顛倒,要麽徹底覆滅。”
“哈哈,還真是聰明的小家夥,所以盡快成長起來吧,不要把你的目光隻盯在主事人這個位置上,你記住了,這個世道永遠是實力,決定你屁股的高度。”
趙春曉孺子可教的摸了摸趙天海的腦袋,就這麽個簡單的舉動,差點沒把後者給當場給嚇尿了,“好了,愉快的親子娛樂時間結束,接下來還是說說正經事吧。”
“我要你這幾天,把周家和阮家,豢養鬼王的事情,在這個圈子裡徹底讓它火起來。”
“然後預言者的狀況,略微向外界透露些風聲就好,另外我也是時候出去走動走動了,當年的那件事,嘿嘿,不妨再拿到台前上來提一提。”
趙天海忙不迭的趕緊點頭,想了半天之後,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了一句,“二叔,你這是要開始推動陽謀了嗎?這麽乾下去,我們是不是會得不償失?”
21世紀什麽最值錢?那就是靠譜的消息啊!特別是在這個自媒體漫天亂飛的時代,為了博取點關注和流量,下限是越來越低。
比如某地某家死了條大公雞,很可能第二天,當地的自媒體就會爆出一篇《速看!秒刪!某地驚現神秘死亡的純野生鳳凰......》
“得不償失?不不不,我覺得只要能毀了阮家這一代的活閻羅,我們趙家的這筆買賣,就是穩賺不賠的。”
返回到搖椅上,趙春曉又閉上了眼睛,嘴裡還淺唱低吟著某個說不出名字的小曲。
趙天海這一代人,很難理解他二叔這輩人,到底對阮家有著怎麽樣的複雜情緒?
當年趙、楊兩家在蜀地爭鋒,就是那個人的出現,何止是把他們趙家按在地上摩擦?那根本就是先吊起來打,然後再扔到地上,用腳底板使勁搓他們的臉。
最可悲的是,你還不得不迎著笑,做出一副無比享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