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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影戰士》第5章 VS蜥蜴王(上)
  此地,是荒涼的原始樂園。

  在前海與後海之間蜿蜒盤踞的鋼鐵巨龍,便是聯合生物科技承建的工業園區。在約莫半年之前,聯合生物旗下的製藥部門出現了嚴重事故,因此影響了整個企業的運營,這片亟待開發的新區項目也因此被擱置。在大都會當中的荒土上構建起的腳手架,與鋼筋混凝的交叉脊梁,這一切都與前後海的繁華格格不入。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片工業區漸漸成為了青年們的領土。這裡的廢棄活動房被樂隊用作了排練室,U型的施工場地也成為了滑板愛好者的鬥獸場。有街頭混混的械鬥在夜幕降臨時發生於此;但隻要確保不鬧出人命。銀海似乎忘記了這片地帶進行整治。

  政府的心思都在棚戶區的改造上――那才是城市規劃者們的眼中釘。銀海的發展要觸及附屬的幾個縣級單位,就要經過這些落後片區,才能進行有效的聯系。釘子戶們越來越少;鮮有人能拒絕西裝革履的男人們開出的價格。議價這件事情,從來都是精明人最擅長的本分工作。

  但對阿慶來說,今天的談判注定不會是輕松差事。眼前從施工空地緩緩登上樓梯,向他走來的高個男子應該並不是好對付的主;男人深藍色的西裝袖口熨燙得乾淨而服帖,頭髮齊整地梳在背後,看樣子就是政府部門的精英。雖然幾位大哥教育過阿慶“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但阿慶也很清楚在大腹便便的政客們當中,出現如此非同尋常者所帶來的麻煩。

  好在西裝男子並不是他們的對手。今天據對方所言,約見阿慶隻是為了一筆生意。

  阿慶其人,原名陳慶紅。出生於西部地區的小山村,因為嫌棄自己的名字過於女性化,因此出來混之後阿慶就把自己的大名省去了。白天他的身份是四環外一家老汽修廠的工人,晚上便以影隊成員的身份穿梭在沉睡的城市。所謂影隊的最高職責,其實阿慶並不清楚。他隻是影隊的最下線。他無法拒絕上線們開具的酬勞,為此艱辛地跑著腿,其任務內容似乎也並不與違法亂紀的勾當扯上關系,大部分時候,上線們都讓阿慶拍攝幾張圖片,或是傳遞一些包裹,雖然他本人也並不關心其中所內含的意義。他隻是每天在悶熱而又陰暗的出租屋內關心著自己帳戶的余額,僅此而已。

  老大這次交給阿慶的任務便是他現在手上拎著的黑色金屬箱。據他來時路上的研究,這應該是影隊專用的提款箱;箱子由預先輸入的程序開啟,確保在場交易的兩方代表都對密碼毫不知情。

  “交易的代表麽?你好。”西裝男子優雅地朝阿慶微微頷首。這讓阿慶感到不適。

  虛偽的做派,他心想。

  “稱不上代表,”阿慶假笑道。這裡真是荒涼又極度燥熱,他多一秒也不願意久留。“我就是個送錢收貨的而已。我們老大要的東西呢?”

  男子笑著攤攤手。阿慶這才看見他湛藍的瞳孔發出好看的光澤。這莫非是個混血?“再次核實一下身份。我是氣象應急部門的總管徐明亮,”男子解開胸卡交給阿慶,那是氣象應急部門發給每個乾事的官方卡片。“你是?”男子的雙眼盯著阿慶,這令他有些不快。

  阿慶的手腕一抖,六角形的銀色飛鏢插在兩人中間的地上。

  “真是影隊的作派。”徐明亮笑著拾起飛鏢擦拭著。“我們跑公務的也不知道這玩意是真是假。我隻關心箱子裡的東西。”

  “放心吧,”阿慶不耐煩地檢驗著身份牌。

千真萬確,眼前這個高個子男人就是徐明亮。如果阿慶沒有猜錯的話他便是盜走昨夜近海港打撈起的不明物體,並謊稱保管倉庫遭到襲擊的人。“三十萬歐元一分不少。”阿慶指指箱子。“把我要的東西拖到工地來,你就可以拿著箱子走人了。”  “已經運來了。”男人笑著示意阿慶轉頭看大樓外。他們所處的是施工中的一棟科研大樓的五層,還沒有建設外牆,因此整棟樓更像是個簡易的魯班鎖,或是鋼筋混凝搭建的長方體。阿慶上前兩步探出頭,一輛長長的深綠色裝載車正在樓底下的沙地上停著。這種車子一般隻有軍方使用,用途是運載導彈。此刻本該是裝載彈頭的位置被改造成了甲板,甲板上的是長條形狀的不明物體,用漆黑的布遮蓋著。這應該就是老大們要他取回的物件了。

  “放心,隻有開車的老頭在那兒。你可以去驗貨,我在這等你。”徐明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箱子得跟著我。”阿慶警覺地說。

  男人聳了聳肩,表示沒問題。阿慶迅速快步下樓,他穿過崎嶇的工地朝著裝載車走去。穿著黃色安全背心的老頭叼著中華,吃力地推開門跳下車來。老頭的鼻子發紅,一看就是個酒鬼。“小夥子,”老頭猛吸一口手中的煙,青色的煙霧從他的鼻孔集成兩股冒出。“這就你要的東西啊?媽的什麽玩意這麽重。”老頭搖搖晃晃地朝著車後方走去,軍靴踩在砂石上發出摩擦聲。“這輩子還沒拉過這種貨。我以前都是乾小件兒的,送快遞來著…”

  “您幫我開個鎖就行了。”阿慶眯著眼睛抵抗著日光。“我驗完貨就拉到自己的卡車上,離這兒很近。”

  “誒,不行不行,徐總交代了我幫您裝卸!”老頭兩手夾著煙屁股,擺擺手解釋道。“我收了錢都是一條龍服務,保穩。”

  阿慶用力掀開黑布。躺在甲板上的是一根彎曲而粗壯的黑色金屬臂,上面布滿的倒刺格外凶惡。機械上充斥著刀劍砍過的痕跡,有的部位已經被斬得幾乎斷開。不明白老大要這麽個破銅爛鐵做什麽?阿慶著實受不了猛烈的日曬,也對這物件的重量大致有了數。“那您幫我開過去吧,卡車就在園區西門。”他對車邊踩著煙頭的家夥說道。

  “有些顛簸,您抓穩嘍!“老頭跳進駕駛室。砰的一聲,乾脆利落地帶上了門。

  -

  “陳子爭,你到底願不願意?”

  徐子凌把她閃爍著銀色掛飾的Prada紅色尼龍包往課桌上一扔,就仿佛是把一大疊鈔票砸在教室裡每個人的臉上。除了富家大小姐,沒有女孩會背這種包來到任何一所高中;這更加勾起陳子爭的疑慮。陽光透亮地照在子爭睡眼惺忪的臉龐上,昨夜夢境並沒有再次侵擾他,但自己早上因為被鳥叫聲吵醒得太早,所以現在正在抓緊機會在早讀課之前補覺…

  “說話呀。”剛剛加冕的女王居高臨下地對草民陳子爭發號施令。“你還想不想活命了?想就做我的男朋友啊。”

  “男朋友。”

  這個詞仿佛在偌大的教室裡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陳子爭確保了在場的同學們都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許多同學經歷了短暫的石化,然後閃電般地停下手頭的事。他們不約而同地回頭,不顧自己快要掉在地上的下巴,目睹著新轉來的金發長腿美少女向悶騷男陳子爭告白的壯烈場景。

  這時候是不是該給我立個牌位了…

  陳子爭心想。

  小學寫作文那會他最愛用的語句就是“他/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是用來形容主人公羞愧的場面,中國的孩子們都了如指掌。陳子爭每次把它用在作文裡,起評分都起碼高五分。以健忘著稱的戴著巨大黑框眼鏡的禿頭語文老師總是對陳子爭大加讚賞,就好像他這輩子從沒批改到這句話一樣。但對眼下的陳子爭來說,他需要的不是地縫,而是一道馬裡亞納海溝啊!

  “徐同學…你認識她?”文藝委員馬曉諾笑著捂住自己的嘴,她不敢相信每天放學回家最愛的瑪麗蘇日劇情節會發生在自己的教室。

  “陳子爭,你這什麽情況啊?”正在清理黑板槽的人高馬大的牛威轉過身來,瞪圓了眼睛。

  許多女同學開始扎堆竊竊私語起來。徐子凌就好像沒有看見同學們的反應,依然盛氣凌人地瞪著陳子爭。

  拜托大姐,這哪是表白,你這是綁架啊啊!陳子爭痛苦地眯著眼睛。“子凌同學,咱能不能不要在學校談這個。”陳子爭試探性地說道。他看著位於自己座位不遠處的陰森眼鏡男。眼鏡男扶了扶自己的鏡框,那是班級的學習委員翟延希,也是學生會的工作人員。翟延希其人極其愛打小報告,陳子爭確信他會把這事告訴教導主任。

  還有昨天那個高個子油膩帥哥…陳子爭酸酸地想道,不禁撇了撇嘴。那哥們也太自戀了吧,貌似是學生會長來著?雖然自己並不認識他,但在依蘭的生日會上見過,似乎是校花的最強追求者。想到這件事,陳子爭有些暗自不爽。

  但是有什麽用呢?自己並不是同李浩臣們一樣的強者。銀海市有千萬個李浩臣,而我…我隻是戰五渣的弱雞罷了,他想道。

  我確實什麽籌碼也沒有。

  “不行,現在無論你身處在哪兒都面臨極大的危險。”徐子凌貼上來,女孩的香氣又從發梢闖入了陳子爭的鼻子裡。“你要是不介意,我們去你家談也可以。”

  “或者我家。”她補充了一句。

  這都哪跟哪啊大姐!怎麽還得寸進尺起來了?“你說的危險,到底是什麽?”陳子爭向後倒了倒,冷汗直流。他自小還從來沒和好看的姑娘這麽近距離接觸過。即使是依蘭――是的,校花和他有著相當的距離。

  “你心裡沒有數?”徐子凌有點生氣。萌萌老師夾著課本走進教室,同學們瞟了一眼正在談話的兩人,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課本來。“這小子運氣真好。”牛威悻悻地說。“這好事怎麽就沒攤到我頭上?”

  “同學們,大家的數學錯題都整理完了沒有?”萌萌老師一邊打開課本一邊問。

  “你知道你手腕印記的含義麽。”徐子凌冷冷地問道。陳子爭與她深藍色的眼睛四目相對,心裡一驚。

  又是這個秘密。“陳子爭,你馬上就要喪命,還蒙在鼓裡。”她說。“使魔們就要來了。”

  什麽玩意?!使魔又是什麽?陳子爭瞪圓了眼睛擦一把汗。“等等,你說的是什麽意思。”陳子爭努力調整呼吸,他不能讓自己看上去太慌亂。

  “徐子凌同學,請坐下,我們要上課了!”萌萌老師抬頭說。許多同學都又重新看向他們這邊。“還有你子爭,開學第二天就跟新同學講話,能不能認真點…”

  徐子凌坐到位置上。她不再看向陳子爭這邊,而是撕下一張紙迅速地寫著什麽,然後她把紙條揉成團,準確地扔在陳子爭畫滿卡通人物的桌面上。子爭用閃電般的速度拆開紙條。“今晚放學,教學樓天台見。”

  徐子凌如此寫道。

  -

  中華是烤煙裡最經典的款。味道潤,不嗆鼻,最重要的是它歷史悠久,有著老男人難以拒絕的古典包裝。老頭站在沙地上悠悠地捏著還剩一半的軟中,青黑色的燃燒面正緩緩地侵蝕著白色的部分。但那隻捏著卷煙的手,卻不是人的手。

  這隻手浸染著鮮血,綠色帶有褶皺的皮膚包裹著它,並伸出三根粗壯有力的手指。在指甲的部分,細長銳利的爪子就像刃鋒一樣,上面還有著未凝固的黑色血液。這確實不是人身體的一部分:這是蜥蜴的利爪。

  但這爪子卻屬於眼前的老頭。老頭黃色的運輸製服也濺上了血,此刻他捏著兜裡的最後一支煙,半靠在那輛屬於阿慶的皮卡車邊等候著某個人。而這輛皮卡的主人,已經被老頭貫穿了心髒,倒在自己的卸貨架上,就像剛剛死去的生豬。阿慶的胸口是巨大的黑色血洞,他的雙眼圓睜著看著天空,仿佛難以置信臨死前發生的一切。

  “做得好。”老頭正在等待著的那個人終於出現;他拍著手輕緩地踱步上前。西裝筆挺的男子眼睛裡發出蔚藍的光,金邊紅底的胸牌表明了他特殊的身份。“不愧是B級的翹楚。辦事就是乾淨利落。”

  “這不知道是第幾個了。”老人輕蔑地撇撇嘴,把煙屁股砸在地上輕輕一踩,它迅速淹沒進了黃色的沙塵裡。“我始終覺得像我這樣類型的使魔,應該沒法做到和你一樣優雅地殺人。話說你能把臉上那人皮摘了不?看著我怪惡心的。”

  “你倒命令起我來了。”徐明亮笑笑。他說著話,用佩戴寶石戒指的手指從下巴上摳著什麽,很快就把自己的面部肌膚整個扯了下來。屬於徐明亮的那張面皮此刻就像脫水的面膜,被扔在了黃沙地上。而眼前這個男人,褪下了徐明亮層這氣象局專員的偽裝:他依舊西裝筆挺,但已經不再是幾秒鍾前的那個徐明亮,他的臉頰上有著藍色的羽翼般的毛發,在臉的兩側遍布綠色的細條斑紋…就像熱帶雨林的某種鳥類。唯一和易容前相同的,是他始終放射著幽光的湛藍瞳孔。

  “就像做了個保濕面膜。”鳥人無奈地揮揮手。“天哪,真是惡心。”

  “這是你親自布置計劃的一部分,可別砸了自己的腳,“老頭揶揄道,“A級的【藍鳥】大人。”

  “可別這麽抬舉我了。”

  名叫藍鳥的使魔整理著自己的西服袖口,順帶伸了個懶腰。“這次把【深海巨獸】的屍體拿來交易,你是知道的;就是為了撕票而已。別的不要,我就要影隊的一條人命。“

  老頭點點頭。他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行事風格,為了最終目的,無論什麽手段他都會義無反顧的實施。“可為什麽偏偏是這個節骨眼上…”老頭問道。“我們還沒有足夠的借口。”

  “借口?”藍鳥的嘴角微微上揚。“不需要什麽借口。現在錢和貨都握在我們手裡,影隊的憤怒勢必會達到最高點。而我做的一切,”他轉身看著老頭,瞳孔在白日下似乎也能放出殺人的利刃。“就是為了把那個老頭逼出來。”

  “和我一樣的老頭麽?”眼前的老頭問道。關於整個計劃的最高目的,他確實不知道更多;他清楚,自己無權知道更多。在這個世界上,最早受難的往往是把真相掌握在手裡的那批人。藍鳥搖搖頭。“他已經在影隊藏得夠久了。無論怎樣的事態都不能讓他出山。但這次不一樣了。”

  “我們要顛覆整個城市。”

  他悄聲地補充道,語氣就像捏死一隻蟲子那般輕描淡寫。

  老頭拍了拍自己的黃背心。明顯地,他正在感到些許不安。但體內殺戮的本能在對藍鳥的話語產生期盼。顛覆,是的。殺戮…殺戮。他想到。老頭的舌頭不禁舔舐了一圈嘴唇,就像古代密林的終極殺手。

  藍鳥拍拍老頭的肩:“現在我會把消息放出去,而你隻管找一個人殺。”

  “誰?”

  “銀海實驗中學。”藍鳥從精致的胸前口袋掏出一張照片,照片裡的男孩短發黑瞳,長得還算秀氣;但略帶頹廢的眼神和瘦弱的肩膀暗示了這是個好欺負的主。“陳子爭。找到他,快速地處理。”

  “這不會又是什麽金主之類的吧?”老頭捏著照片疑惑道。“像上次在拉斯維加斯乾掉的那個嘴裡鑲滿金牙的王老七?”

  “不,這是我們目前最大的威脅。”藍鳥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陳子爭死得越早,我們就越安全,況且他現在還在沉睡,他還沒有覺醒。”

  “你是說他……”老頭試探性地問道。

  “別問了,知道得多並不是好事。”藍鳥冷冷地說道。“你的任務就是拿著陳子爭的心髒回來見我,【蜥蜴王】。“

  陣陣風沙淹沒了地上的鮮血。老頭黃色的瞳孔浮現出一道細線,他那爬行動物的雙目裡奔騰出狂暴的殺意。

  -

  沒想到啊沒想到。

  陳子爭的內心在咆哮著。

  開學第一天上午的游泳課,就和校花分在一組!看著依蘭同學曼妙的曲線在泛著藍色光輝的狹長泳道裡靈活地出入水。陳子爭真是有種…說不出的快感。

  但…旁邊這是怎麽回事啊!金發少女正殺氣騰騰地望著自己站著的方向。他知道徐子凌明顯不是在窺視穿著藍綠色沙灘褲,頂著一頭亂發遲遲不願下水的他,而是把泳池裡的校花當成了絕對死敵。

  這算是自己的開學禮包麽……

  修羅場麽?!

  “你小子怎麽這麽有福啊!”張笑笑摘下他超大的泳鏡,抖抖頭髮上的水珠,用手肘猛痛陳子爭的肋骨。“痛痛痛!”陳子爭一腳踹在笑笑的屁股上,自己差點被彈開兩名。“你這踢我幹嘛?送到嘴邊的天鵝肉不吃?”張笑笑鄙夷道。“你還是隻有骨氣的癩蛤蟆啊想不到。”

  “這都哪跟哪啊…”陳子爭印堂發黑,面呈死相,“岸上這位美女不斷給自己加戲,我也很無奈啊。”

  “可別這麽說,“張笑笑上前兩步坐在泳池邊,把自己的腿泡在水裡。“我看呢你就從了她吧。今天上午課間大家可都在討論你倆的事兒,這遲早全校都知道。再說了,”張笑笑拍打著水花,“據本大爺所知,已經有很多男生鎖定徐子凌作為目標嘍,你看看人家那臉,那身材……嘖嘖,過了這村就真心再沒這店!”

  陳子爭又是飛起一腳,張笑笑落入水中,女生們驚聲尖叫。“怎那麽興奮呢你,整的跟過年似的…”

  “大俠饒命!”笑笑在水中撲騰著。

  陳子爭望向離他不遠的徐子凌。金發少女絲毫不輸依蘭的身體線條在游泳館的玻璃照耀下似乎在發著柔和的光輝;很自然地, 有男生三三兩兩地上來合她搭話,但徐子凌總是草草應對。她清冷的目光隻是時不時停留在陳子爭身上,就像看著士兵列隊的將領。有某個瞬間,陳子爭甚至感到這個瞬間有些難以言表的舒服,但這絕不是長久之計。

  比如現在……

  “子爭!要不要來比比200米自由泳?”水中的許依蘭笑著對岸上的男孩說。

  她的睫毛細長而柔軟,精致的鼻翼映射出藍色水面的波光。濕漉的黑色及肩長發此刻齊整地搭在腦後,好看的鎖骨上還流淌著晶瑩的水珠。此時此刻,或是每時每刻,依蘭的笑容對陳子爭來說無異於毒藥。

  陳子爭愣了;他知道依蘭上初中時就曾經稱霸過女子泳道,目前的子爭未必比得過她。但和女神隔著一條泳道比賽,這件事想想就興奮。“機會呀,”泡在水中的笑笑還在捏著嗓子叫道。“機不可失!”

  “呃…”陳子爭上前兩步。

  男人還是要主動點。心裡有個聲音說。

  “行啊。”他衝依蘭擠出一個自認為還算陽光的笑容,如果面前有鏡子的話他真想立刻照照自己剛才的表情標不標準,是否符合ISO9001的認證之類的…當下擺在眼前的這便是所謂機會了吧。陳子爭暗暗想道。

  他隨手抄起泳鏡正準備入水,一個女聲從泳道的另一側傳來,打斷了他的幻夢。

  “許同學。”身穿雪白色泳裝的徐子凌撩撥著頭髮,朝陳子爭和許依蘭走來。“要不我來和你比一輪吧?”

  這果然是修羅場!

  陳子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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