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給你打過去二萬,你查收下款。”
王小柯在銀行打了款,心裡一陣輕松。
“好,謝謝了。”電話的另一頭說。
“應該是我謝你才對,你幫了我的大忙了!”
王小柯說的是肺腑之言。上次和王俊賒機器,欠了王款七萬余元,付了兩萬還差著五萬多呢。
有了王俊的支持,王小柯的網吧電腦台數才從24台提升到31台。電腦擺著很緊湊,都快擺到門外去了。
公安和文化部門開始加強對網吧的檢查。田老板的網吧是沒有正規手續的,而且他又在附近不遠的地方找了個合夥人又開了個新網吧,同樣是無證經營。
一天,田老板來王小柯的網吧坐了會。他看到網吧牆上掛的網吧手續:公安、文化、消防、工商證件一個都不少。
“小柯,”田老板金絲眼鏡下的小眼睛瞅著王小柯說,“不如,我們三家店搞成聯盟,統一招牌,用一根光纖,用一套手續運營,會員三個網吧通用,利潤按機器台數折算均分......外圍關系我來搞定......”
“好呀,”王小柯沒多想就同意了,他也很有激情地說,“定個統一的價格,降低運營成本,擠壓竟爭對手,是個好主意呀!”
這時候的田老板又瞅了一眼牆上的各種證件,臉上掛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微笑。
天真的王小柯沉浸在一種聯營合作的幻想中,他沒有去揣測田老板的心思。
談定了的事,說乾就乾。王小柯負責三個網吧門頭製作。所謂門頭也就是一層防雨布噴上內容後繃在方管架子上。幾天的功夫三塊招牌就做好了,拉到了王小柯網吧的門前。
“小柯,生意好嗎”
送貨的老侯比以更瘦了,他是王小柯以前開軟件店的鄰居,兩個人關系一向要好。
“還行,老侯”王小柯回應著,他又問,“你的雕花玻璃業務怎麽樣?”
“哎,不怎麽樣,”老侯歎了口氣,接著說,“賠了好幾萬,不幹了。”
“那麽好的東西?怎麽會沒人要呢?“王小柯不解地問。
“是呀,”老侯說,“到了咱這邊,就沒人看得上眼。”
製作牌扁一共七百多元,王小柯把錢墊付了。
田老板找來聯通維護光纖的工人,把三個網吧的光纖架了個光纖局域網,主交換端放在了田老板的新網吧裡。
王小柯的網吧的光纖快到期了,田老板找人把那根光纖注銷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田總要把王小柯辦的那套手續原件拿到新網吧,剩下的兩個網吧都掛複印件。
王小柯覺得不妥,他對田老板說:“等等,讓我再想一下吧。”
田老板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安,被王小柯看的一清二楚。
正好是個周六,網吧是那個小夥子上班。王小柯回家去看看父母。
當父親聽說聯營合作的事情後極力反對。
“合作要看人,他是衝著你的手續去的。”
父親的話一語中的,王小柯恍然大悟。
網吧手續己經不好辦了,而且要求的是一吧一證。這種聯營是把王小柯的有證網吧變成了無證網吧。
“田總,手續只能在一個網吧用,三個網吧共用一套手續是不合法的“”
第二天,王小柯對想來拿手續的田老板這樣說。
聽了王小柯的話,田老板的臉瞬間就耷拉下來了,薄薄的嘴唇開始緊張地運動,
他濤濤不絕地勸王小柯應該誠信守諾,什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什麽一諾千金......無論他怎麽說,王小柯都不為所動。 “田總,網吧手續各辦各的,其它合作可以繼續。”王小柯斬釘截鐵地說。
田老板的合作從開始就不是建立在平等互利基礎上的,合作的目地就是要王小柯那套網吧手續。
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於山水之間也。
王小柯逐漸領會了這句話的深刻含義,田老板生動鮮明地把它詮釋了出來。
“牌扁都做好了,怎麽辦呢?”田老板問。
“費用是我付的,你們不用管了。田總”,王小柯打量了一眼因如意算盤落空而沮喪的田老板,他接著說,“光纖線路改造費用、光纖費我按比例分灘吧。”
“這個我回去和合夥人商量一下吧。”
田老板失望地走了,走的很不甘心。
晚上七八點的時候,王小柯的網吧突然斷了網。
“田總,我這怎麽沒網了?”王小柯打電話問。
“噢,是我的合夥人氣不過,把你的網給掐了。”田老板心平氣和地說。
“我付費的,又不是白用你們的網。田總,”王小柯的語氣是焦急的,他還有五萬外債要還,斷了網,他一天得損失上千塊。他接著說,“把網先接上,如果不讓用,我明天去辦根新光纖,等光纖通了你再斷......”
無論王小柯怎麽懇求,田老板就是無動於衷,通網的唯一條件就是共用網吧手續。
王小柯的肺都快被氣炸了,他身子冷一陣熱一陣,數九寒天, 他渾身冒氣,一身熱汗。他怒發衝冠,對田老板恨之入骨,此刻用柴刀把他劈了的心都有。
氣歸氣,生意還得做。王小柯在店門口貼出一張告示:
通知
因網吧線路故障斷網數日,在此期間,玩單機遊戲的新老客戶全場免費。
請大家互相轉告。
謝謝您對本網吧一貫的支持和厚愛。
方舟網吧
2012年11月8日
王小柯又聯系了聯通公司,新拉光纖最快也得一周才能竣工。
求人不如求已,長痛不如短痛。
王小柯下定決心不再求人。
翌日,他早早地去新辦了光纖。
接下來的幾天,王小柯就守在店裡,看著稀稀拉拉的十幾個上網老顧客,他們寧肯沒網也不去附近的網吧玩。王小柯的心在滴著血,這七八天的時間他得損失五六千元!
文化局來檢查網吧,帶隊的領導和王小柯比較熟,看王小柯的網吧裡冷冷清清的,就問:“小王,網吧人怎麽這麽少?”
“哎,別提了。喬隊,”王小柯愁眉苦臉也說,“被對面的網吧斷了網!”
“他怎麽能斷了你的網?”喬隊問。
王小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短敘述了一遍。喬隊氣憤地說:“你可以去告他,網吧手續怎麽能共用呢?”
喬隊領著隊員們去了對面的網吧。不大功夫,對面網吧裡湧出一群群的孩子。
隔了一陣子,有來上網的顧客說,“對面網吧在前面拐彎處新開的網吧被文化局的清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