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楠結婚了，新婚妻子楊慧敏是名人民教師。王小楠是個火車司機，雖然工作辛苦點，可賺錢是硬道理，這年頭鐵路部門的工資越漲越高，和郵政系統、電力部門、銀行等並列為高薪的企業。

　　王小楠高材魁梧，一表人才，很討女孩子喜歡。

　　1986年6月的一天，初中畢業中考前夕，王小楠拒絕參加中考。在自家的沙發上，王小柯苦心婆心地勸弟弟，可王小楠很固執，他當著哥哥的面把貼著相片的準考證撕了個粉碎。

　　那一年，王小柯考上了重點高中，王小楠走了技校，專業是廚師，地點在西安。開學的時候父子倆帶著行裡去了那所技校。在簡易的學校裡父親問負責招生的接待人員:“這所學校是培養廚師的嗎?“

　　“不是，充其量也就是培養個食堂的大師傳。”那個人答。

　　父親的心頓時涼了半截。他問兒子，回還是留在這?懵懂無知的少年王小楠說“回吧。”

　　父親聯系了兄弟倆畢業的那所學校的老師，安排王小楠在那兒補習了一年。就是在這個補習班時，王小柯有了初戀，又遇上了後來成為他妻子的楊慧敏。

　　當初，王小楠絕決地撕掉中考準考證去參加技校考試，感情是為了他的愛情啊！如果不是當初的絕決，王小楠就不大可能認識楊慧敏，歷史將會被改寫。

　　在婚禮上，王小楠講:在補習班裡見到楊慧敏，他是如何一見忠情，一見傾心......其實王小楠並沒有講真話，真實情況是他愛的是楊慧敏的閨蜜，那個閨蜜是他的初戀。而且閨蜜常常帶著楊慧敏一同赴約，約會地點常常是王小楠家裡。

　　一次，王小楠問哥哥，選哪個好?王小柯告訴他，閨蜜好。為什麽好?因為人長得漂亮:圓臉，雙眼皮，臉蛋嫩的能掐出水。於是戀愛關系確立了。可是閨蜜更愛王小楠，遠勝於王小楠愛她。女人動了真感情就變了，她易怒、多愁善感，這就生出一系列的麻煩。王小楠在一次無比灰心的爭執中和閨蜜分了手。閨蜜很受打擊，臉色灰白灰白的，看得王小柯都心痛。她幾經努力也沒能續上前緣，最終黯然離開了。

　　不久，王小楠開始了長達八年的戀愛史。王小楠遲遲沒有結婚是因為兩個方面:一是學歷，二是財力。學歷一時半會是改變不了了，財力卻可以用時間來彌補。馬拉松式的戀愛是策略，他們最終跑下了全程。

　　無論是閨蜜還是弟媳，當初都把少年的王小柯當怪物，當空氣。王小柯長了滿臉的青春痘，嚴重的程度完全遮蓋了真容。這些痘痘們毀掉了王小柯的整個青春，同時扭曲著他的性格。在人們眼中，王小柯醜陋不堪，沉默寡言，是個只會讀書的“無用之人”。

　　一家血脈出來的兩個孩子真是天壤之別啊。一個高大英武，一個矮小醜陋。在長痘痘之前，童年的王小楠也遠比王小柯更討人喜歡。

　　那個離世的劉胡子不是也一直寵著王小楠嗎?他的小人書都是買給王小楠的，他也把王小柯當了空氣。

　　王小柯又想起1979年夏，一家四口從C城到格爾木的長途拔涉。在北jing火車站那上下並行緩慢升降的扶梯成了孩子們巨大的玩具，兄弟倆隨著幾個孩子上上下下乘了十幾次都嫌不夠，後來在工作人員的製止下，父母的高聲吆喝聲中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穿著藍白相間海軍服的倆兄弟在天安門前合影的照片中，七歲的王小楠就比哥哥高了一頭，

在後來成長的過程中身高差距進一步擴大，最後王小楠的身高定格在了一米八三的高度，在芸芸眾生中鶴立雞群。哥哥的身高到了一米六三就累了，累的再也長不動了。男人有一幅好骨架是天生的優勢，被女友帶出來逛街、看電影多風光啊，同時女人會更有安全感吧！　　從北jing到西寧的飛機上，七歲的王小楠是機艙裡的寵兒，不僅年輕貌美的空姐喜歡他，連白皮膚黃頭髮藍眼腈的外國人也喜歡他。空姐忙完了手裡的活就來逗王小楠，親熱地撫摩他的小臉。她手裡拿著的幾塊巧克力塞到王小楠手裡，王小楠看看母親，從母親乜斜的眼神裡讀到了許可，他把手裡的巧克力分給哥哥幾塊。有個討人喜歡的好弟弟就是好，他有的好東西，小人書也好、巧克力也好統統都有哥哥的份。可是女朋友不行，身高相貌不行，房子也不行，這些東西是私有的，分享不來的。王小楠越活越富有，不僅是精神上的，還有物質上的;哥哥卻一路貧瘠了下去，除了一張大學文憑(也許是高分低能，沒有含金量的文憑)，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店鋪，他還有什麽呢　　

　　藍眼晴的外國人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他坐在兄弟倆的前面，他時不時地回過頭來，擠眉弄眼地衝著王小楠扮鬼臉。王小楠感受到了外國小夥的友善，膽子竟大了起來，他一伸手突然抓住了前面的黃頭髮，黃頭髮下的面頰冷不防打了個激靈，然後呲牙咧嘴笑出了聲， 嘴裡發出”No，No，No“的聲音......父親看到這裡有些尷尬，他趕忙去製止王小楠。一旁的哥哥心癢癢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母親最了解孩子們的心思:他也想去抓那黃頭髮，黃頭髮不親近他，他心裡想抓卻不敢下手，他用坐立不寧的方式來宣泄自己的情緒......

　　兄弟倆從小到大穿一樣的衣服。弟弟是海軍服，哥哥也是。這就增加了母親買衣服的難度，同樣一件衣服要有適合兩個孩子尺碼的才能買。好在那時買成衣的時候少，更流行的方式是用錢加上布票去扯布，再找裁縫去量身訂做。父親是個心靈手巧的美男子，他甚至能自己畫樣，裁剪布料給孩子們做衣服。年輕時候還給奶奶親手織過毛衣寄回了家。

　　家裡的老照片裡有兄弟倆穿著藍白相間的海軍服，穿著咖色的棉衣，甚至燙著一樣的黃卷毛的合影。那黃卷毛是父親的傑作。

　　一天他心血來潮把兄弟倆一個接一個地按住，洗乾淨頭髮，然後用電吹風，用女人燙發的電夾子給兄弟倆染發，染成淺黃色再燙成曲卷兒。兩兄弟遭罪了，中途不斷求饒，母親也來反對，父親不依不饒地忙活了一個上午，終於出落了兩個小黃卷毛。兄弟倆羞澀的都不好竟思出門。父親招搖地領著兩個孩子出街，去了格爾木的照相館照拍下了他的傑作。成年後的王小柯看著這張老照片，陳年的記憶新鮮地浮現了出來。

　　那黃卷毛，孩子們隻堅持了三天就開始洗直，先是散亂、掉色，再一點點失了曲度，一個月後基本恢復了頭髮本來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