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演武場的正中央。
和邊緣圍滿了觀戰的眾人不同,中間竟然沒有一人。
不遠處的樹林旁,傑利以一個愜意的姿勢依靠在樹乾上,享受由樹冠層遮蔽的涼爽樹蔭。
約定的戰鬥時間為七點,距離開始尚有五分鍾,但內羅仍未到達。
“我說,那個家夥不會臨陣脫逃了吧。”
“很有可能,要是我也不想跟他打,只會白白地被虐。”
“不會的,內羅那個家夥既然敢誇下海口地應戰,就絕對不會退縮,現在一定再來的路上。”
觀戰的眾人對於沒有出現的內羅議論紛紛,有的支持,有的抵觸,態度雖不同,可他們內心其實都是很期待看到道館的前兩名的比鬥的。
“來了!”
一個戴著棕框眼鏡的小胖墩突然叫到,眼尖的他不經意間瞥到了不遠處的叢林中一撮若隱若現的白團,直接指著那裡喊出了聲。
果不其然,隨著內羅腳步的逼近,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那道瘦削精悍的身影,目送著他一步步來到了演武場邊。
內羅一如既往地佩戴著點綴著雪白鷹隼絨毛的黑色禮帽,身上隨意地搭配著深棕色的便裝,配上兩隻光線無法穿透的深色手套,腳上還是穿著那雙那漆黑發亮的尖頭鞋。
與以往不同,他不再是那個面容稚嫩,氣勢平平的樣子。
他現在雖然外表稍顯邋遢,但是不斷向外噴湧而出的威勢卻讓人無法忽視,尤其是他那雙眼眸,真的有幾分獵食者的意味了,就像猛獸般危險灼人。
“……嗯?”傑利見狀起身,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按自己以往對其的了解,就算他拚盡全力也不可能有這麽大的進步,現在的他竟然讓自己感到有幾分威脅,這可是道館內除卻那個師父外從未有人給予過他的感覺。
“有趣!”
他收起了那散漫的樣子,終於認真地應對起來,活動活動手腳,發出哢叭哢叭的脆響,他站到了演武場的中央,與內羅隔著十米相對而立。
空手道道館的主人,此時心中雖然疑竇叢生,但當下不是計較那麽多的時候,他也不再多想,來到了一旁當起了裁判。
即將爭鬥的這兩個人旗鼓相當,若是不加以阻止,絕對是落個非死即傷的後果,這是他萬萬不願看到的。
因此,若是一旦哪方擁有了絕對的優勢卻仍舊咄咄逼人,他定然會加以阻止並解救失勢的一方。
“開始!”
與此同時,館主重心下壓,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隨時出手干涉的準備。
聽到命令,內羅猛地向下一踏,嘭地向著前方飛衝過去,就像森林中的野兔一樣快,三兩步便逼到了傑利的前方。
傑利的嘴角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弧度,下一瞬,他的身影生生地在眾人面前突然消失。
“怎麽會?!”
飛速前行的內羅此時早已刹不住腳步,減緩速度穿過了視野中的殘影,一時驚疑不定起來。
“呦~”
距離此處上百米遠的樹冠內,一個紅發少年見狀輕笑一聲,調整手中望遠鏡的焦距,使之能夠更清晰地觀測到場中的情景。
“是‘剃’嗎?”他揣度著,“也不對,剃的話應該比這個快的多,”
超常的觀察能力的他輕而易舉地看出了傑利的把戲。
和海軍六式中的移動身技相似,都是短時間內雙腳高速踩踏地面,從而獲得一個超常的爆發力,
從而達到短距離內常人無法做出反應的高速移動效果。 但是,與在零點三六秒內至少連續踩踏地面十余次不同,傑利在同等時間內大概也就有七八次,和最低限度的剃還要差上不少。
不過即便如此,只是比普通人強上很多,但道力值還不到二百的內羅也絕對無法應對這種速度,這個時候……當然是要他這個便宜師父出手了。
想到這,基德伸出雙手,就像操控人偶一樣,手指靈活地扭動著,同時臉上也露出了愉悅的微笑。
場中,內羅本來有些慌張的表情頓時一變,似乎耳邊有人為他打氣,重歸鎮定淡然的模樣。
霎時間,傑利突然從他的背後顯出了身影,並一條腿高高抬起,像巨斧伐樹般用力向下劈落。
呼呼的風聲伴隨著割裂的空氣響起,正當館主準備飛身攔下時,內羅動了。
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轉身騰空,在傑利的長腿落下前徑直來到了他的側方。
接著,他繃緊肌肉,不像是胳膊帶動前臂,更像是手套內的拳頭生生牽扯全身,一記衝拳極速打在了傑利楞然的大臉上。
下一刻,傑利的表情扭曲,臉都癟進去一塊,幾顆牙齒混雜著鮮血飛出,無法控制地翻滾著重重落在了地上。
他像毛蟲般彎曲身軀蜷縮起來,淒慘地嚎叫個不停。
在半空中調整身形,輕盈飄落的內羅並沒有就此放過,而是一躍而起,論起緊繃的鞭子狀的左腿,帶動空氣呼呼地抽在了傑利的背上。
只聽嘭的一聲,與內羅小腿接觸的內羅再次哀嚎一聲,被生生踢上了半米高的空中,由於慣性在落下後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
就在內羅想要繼續解氣地在傑利身上發泄時,一個瘦高的中年人攔在了途中,止住了他的腳步。
雖然極為不解為什麽內羅的實力翻上了好幾番,就像另外一個人披著他的模樣替身作戰一樣,但是奇怪的事可以之後再問。
當下要緊的,是必須阻止這場不對等的戰鬥繼續下去,否則傑利很可能會受到無法痊愈的重傷。
“我宣布,勝者是……”館主轉頭看著無力掙扎的傑利,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內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