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個時候如果我升遷,我就會遇到更強的敵人,那麽,”他自嘲地說,“我就可能無法掌控自己的生死。”
“可傳言不是說,你本來也在近期將會升遷成準將嗎?”尼爾森心中還有一絲最後的希冀。
“尼爾森,你覺得山德魯強嗎?”佐斯沒有直接回答,忽然拋出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很強啊,如果單打獨鬥的話,依靠他那神鬼莫測的速度,劍豪級別的劍術,我也沒有取勝的把握。”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佐斯看著不明所以的老弟,頗為諷刺地笑了笑,“如果不是被海樓石陰了一把,我能毫發無損地把他打得連親媽都不認識!
你不知道,之前我出海碰到的一個海賊團也是,要不是被偷襲,我也不會受傷。
當然,事後我連俘虜都沒留,把他們整個海賊船都打沉了。”
“難道說……”
“對,以我完整的實力,當一名南海的準將並保證安全,綽綽有余。
而且還能當個人人敬仰的一方豪強,何樂不為?”
尼爾森的心徹底亂了,他仍舊希望這是佐斯的一時氣話,“但你無數次與海賊作戰,立了那麽多功勞,守衛了那麽多家庭……”
“然後呢?”
“然後……”尼爾森啞然,是啊,然後差點身死人手。
“實際上,”佐斯呲了呲牙,“我不怨鎮民,但,我也不欠他們!
既然我執拗的正義走到了死胡同,那麽,我就翻到另一邊,成為海賊好了!”
佐斯仰望天空,“我的初衷並不是什麽堅持正義,守衛和平,那都是當了將近十年海軍,被洗腦的標語。
我的初衷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好!
羅傑所說的財富,名望,地位,其實……都是我想要的!
當了這麽多年海軍,我其實一直都被束縛了一層枷鎖,就在剛才我決意退出後,我竟然感覺很久沒有進步的果實能力似乎突破了一絲!”
“這次退出海軍,可能不是我的災禍,而是我的幸運!”他越說越狂熱,雙手比作爪狀,激動得不住顫抖,“只要逃過了這一劫,我就去當海賊!
做一切從前想乾卻不敢乾的事!
憑借我的實力,只要不太過張揚,絕對能成為最自由的男人!”
“……”尼爾森呆滯住了。
看到他這副模樣,尼爾森感覺佐斯上校在心中的正義形象瞬間崩塌,碎裂成了粉末。
但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是,他竟然又被佐斯的魅力感染了,聽完佐斯的一席話,他突然感覺很有道理!甚至比當初被佐斯第一次灌輸當海軍懲惡揚善才是對的時,內心受到的震動還要大!
為什麽他長大以後一定要當海軍或者賞金獵人守護鎮民?
為什麽他不能為了自己的欲望而活著?
為什麽他就必須做一個遵紀守法的政府公民,而不能做一個海賊?
平時向他灌輸正義的海軍上校,一直以來的精神導師,佐斯到現在都否定了過去的所作所為,那麽自己還在堅持什麽?
自己的本心,真的是向往正義,真的像那天責備那個紅發小鬼時那樣厭惡殺人嗎?
明明剛才自己向遠弱於自己的海兵們出手時,看到他們毫無反抗之力,痛得滿地打滾,自己心中的快意是彌漫的,遠比看那些無聊的野獸哀嚎要有趣的多!
尼爾森心悸地發現,這種突破心靈束縛的感覺很美妙,
如果真的當了海賊,少了無數的條條框框,生活不知得有多快意,多自由! 或許,當一個海賊也不壞?!
不,怎麽能有這種想法?!
正當尼爾森內心掙扎時,一道聲音從他的腦海裡響起。
[快做好準備。」
尼爾森一愣,緩過神來,不知道暗中幫助他們的那人何出此言。
「現在我已經混入了人群中。」
聽到這,尼爾森忍不住向海軍基地遠遠望去,卻發現下面海軍基地內外人山人海,找一個連特征都不知道,僅憑看起來是在與誰通話的人難比登天。
「別看了,找不到的。我和你說是想提醒你,我的操控是有范圍的。」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
話說到一半,那個聲音卻忽然消失,就像電話被切斷一樣。
尼爾森等了幾秒,那個聲音也沒有再次出現。
“奇怪,是壞了嗎?”他有些困惑,怎麽說著說著就不說了。
同時,耳邊卻忽然響起了佐斯略帶不安的話語。
“老弟……”
“嗯?”
“你有沒有感覺……我們好像是在下落……”
“……”
他不說,尼爾森還真沒注意,耳邊的響聲越來越大。
這不是別的聲音,正是身體因急速下墜而與空氣摩擦帶起的呼嘯聲。
他脖子僵硬地向下扭動,果然低頭髮覺,下面的事物越來越大。
剛才一棵古木在自己眼中才僅是葡萄大小,現在便超過西瓜了。
“我去!”
眼看著距離地面的距離已不足五十米, 再加上肯定會先撞上樹,那麽距離會更短,也就是說,憑現在的下落速度,留給他們準備的時間撐死不到兩秒。
情急之下,尼爾森當然知道自己不會有事,但還得幫忙護住力竭的佐斯,索性伸出雙臂,直直地衝下比對著。
“水泵噴射!”
體內儲存的剩余水源被他一股腦地導入到雙臂,然後大力釋放,只見兩道碗口粗的高壓水柱驟然向下噴射而去。
噗呲噗呲――
高速水柱持續地打在了兩人腳下的空氣上,反作用力讓他們緩住了快速下降的趨勢,雖未完全止住,不過憑借兩人的體質,這個速度落下已經是完全沒有威脅了。
“呼~終於安全了。”
尼爾森體內儲存的淡水也揮霍殆盡,被鐵圈拴在一起的兩人飛速墜下,扎入到蔥綠的樹冠層中,一路被層層盤曲折疊的茂盛樹枝阻攔,最終掛到了彈弓狀的開叉枝乾上。
而被他們壓下的一些樹枝綠葉迅速回折,如繃緊的弓弦彈射出去並相互碰撞,一時如輕風拂過,林間簌簌作響,驚起幾隻飛鳥。
“咳咳――”
不同於尼爾森的海綿身體,果實開發到現階段,佐斯本身也不過是比較強勁的肉體。
由於鐵圈的墜勢突然被枝乾遏止,腰腹間被這麽猛地一勒,一時間他的肚子裡翻江倒海,本就重傷的他忍不住咳嗽幾下。
“老弟,你說的恩人,我算是記住了……”
“呵呵。”尼爾森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笑。
[我也不知道,那人會這麽不靠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