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基地外圍。
此時的高牆旁人聲鼎沸,被山德魯的親信用花言巧語蠱惑的數百位平民們來到這裡,企圖阻攔佐斯二人的逃逸。
不得不說,山德魯的煽動能力極強,不但之前輕松將人們對佐斯的信任轉化為仇恨,還讓一向以惜命為主的平民們信了什麽:“正義需要大家一起維護”、“一個人的力量很小,一群人的力量很大”、“為了島嶼的寧靜和和平,就算可能身處危險也要盡一份力、“……”
憑借他愈加攀升的威望,許多人們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話,紛紛勇敢的來到這裡,拿起獵槍,獵弓,菜刀甚至是小孩子的彈弓前來圍堵。
可惜出現了計劃之外的變故,讓他的如意算盤落空,那就是兩人並沒有選擇陸上逃脫,而是出其不意地從天上飛走了,飛走了……
一個被輕微劃傷還壓得青紫的傷號被兩個忠心耿耿的海兵攙扶著,走向幸存的海軍宿舍,他要去好好洗一個熱水澡。
不是別人,正是被一眾海兵們從瓦礫廢墟中挖掘出來,烏漆墨黑的山德魯。
他想起什麽,突然停住了腳步,深沉地摸了摸右手,隨口說道:“把戒指給我拿來。”
等了一會兒,卻發現沒有動靜。
他抬起頭,發現周圍的親信們均露出了畏懼和不安的表情,心裡頓時一慌。
“怎麽回事,我戒指呢?說話啊!”
“報……報告準將,”一個膽子大的海兵終於開口了,他忸怩地回答道,“您的戒指,它,它……”
“它怎麽了?!”
“它……飛……飛走了。”
“……”山德魯一愣,伸手抹了抹臉,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飛……走了?”
“是,就像佐斯上校他們一樣,神奇地飛走了……”
聽完後,他沒發話,就這麽呆滯地站在那裡,似乎在想著什麽,一時間也沒人敢打擾他。
半晌,他打破沉默,啐了口帶土渣的唾沫。
“佐斯,還有那個叫尼爾森的,當然,還有你們尚未露面的同伴……
我記住你們了!”
說罷,他半跪下去,左臂肌肉寸寸隆起,青筋如虯龍般伸展交錯,狠狠地捶了一拳。
嘭――
灰塵飄散。
即使是石質廣場地面也承受不住如此力道的轟擊,一個深深的拳印被銘刻其中,無數條裂縫如蛛網般密密麻麻,不住地向四外延伸開來。
“這事,沒完!”
……
村子邊緣的斜坡,兩道身披鬥篷的身影來到了此處。
靜默片刻。
那個矮些的人摘下鬥篷,露出了散亂紅發下那稚嫩的面孔。
“感覺到了,鐵圈的位置就在附近!”
……
兩天后。
西斯維亞島的海運碼頭。
在眾多普通的漁船中,一艘裝飾奢華,磅礴大氣,排水量可達上千噸的中型商船停靠在岸邊,正是“拉爾凱奧”號。
在西爾維亞,一艘商船進港畢竟是大事,尤其是像“拉爾凱奧”號這樣的大船,更何況船主老漢森又是土生土長的南海人,本身也聲名遠揚。
這種情況下,商品的質量,交易的信譽都有一定保障,這種好機會誰也不會放過,從第一天船在此停泊開始便有人源源不斷地過來,擠滿了整個碼頭,直到船離港之前的最後幾小時還有零散的交易進行。
以物換物,以物換錢,以錢換物,無非是這三種交易,
當然,老漢森做的基本上是正經生意,買賣人口,奴隸,軍火這種沒大佬背景就會掉腦袋什麽的還是不存在的。 經過這幾天的休養生息,原本疲憊不堪的船員們又生龍活虎了,足以應對接下來行商線路的航行。
不過,因為島上最近發生的這件大事,商船還經過了貌似認真的排查,好在海兵們倒也不傻,應付性質地到船上掃了兩眼便離開了。
他們都沒敢真的仔細查,畢竟,如果真的把完整實力的那位逼出來的話,這種事誰查誰玩完。
商船非常繁忙,人上人下,大多是搬運采購貨物,忙得滿頭大汗的水手們。
不時也夾雜著提著大箱子,背著小包裹,想要搭乘便船旅行的遊客們。
甲板上的一個船艙入口前,一個五大三粗的水手橫立在那裡,蹬鼻子豎眼,一看就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主。
其他不知情的水手和遊客也不知道他發了什麽瘋,指指點點,遠遠地繞道走,避開了他所在的位置。
實際上,別人怎麽看,他可不在乎,不想惹他正是這個家夥想要看到的。
在他身後的船艙內,正在商計的事相當危險,勞爾聽從船長老漢森的指示,在此把關,絕不放任何一個無關人員進去。
船艙內正進行著一場簡易的談判。
一個橡木圓桌擺在了房間中央。
兩撥人相對而坐,一面是老漢森和管家,一面是兩個帶著面具的人,
氣氛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啪――
一拍桌面,老漢森大聲說道,“不能再多了,一千萬貝利,這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
談到錢,他略顯老邁的身軀中頓時爆發出了攝人的精芒。
“可是這些貨量不少啊的,不能多給點嗎?”黑發面具人摩挲著左手中指上的黑色戒指,不緊不慢地說道,“況且這些貨無破損,都是這兩天我老弟用水悶死的,為了湊足錢可是很辛苦的。”
綠發面具人微微點頭,頗為期待。
“你們辛苦關我何事?”老漢森搖搖頭,“這個世道,誰都不容易,生意就是生意。”
他看著圓桌旁邊堆成一座小山的各種獸皮,心中敲著算盤。
[風險雖然有點大,可收益也不小,要是都賣出去,絕對能翻上好幾番。]
黑發的面具人暗暗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將一柄漆黑長劍從懷中抽出,右手捧著,左手掏出一個手絹細細擦拭。
“出門在外,什麽錢財,名利,的確很重要,可也要有命享用啊。”
說完,右手輕輕一抖。
哢――
圓桌邊緣登時便多了一道缺口,入木三分。
綠發的聞弦知意,抬起右手五指按在桌面上,輕輕一戳。
桌面上頓時出現了五個依次排列的圓孔,透過圓孔可以看見,下面的地毯上也對應出現了五個濕潤的孔洞。
咕嚕嚕――
管家和老漢森喉嚨滾了滾,咽了口口水,管家無力地看向老漢森,老漢森心中也是有苦說不出。
這兩人不知何時上了自己的船,根據這遮掩的模樣和一黑一綠兩色頭髮,不是最近島上傳的最熱的通緝犯,還會是誰?
本來他嚇了個半死的,沒想到他倆卻是為著做交易和搭船來的,經過相處,他發現兩人似乎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壞,便在利益的驅使下大膽嘗試著像往常一樣賺點錢。
誰曾想……
“三……三千萬貝利。”他顫顫巍巍地伸出三根手指,“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賠本了。”
“這樣啊……”兩個面具人對視一眼,綠發的開口了,“可以,這個價錢很厚道。”
“既然這樣,”那個黑發的見懂行的都同意了,自己也沒必要非把人逼死,隨機也不再爭辯,“那麽……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