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極,江湖人稱刀狂,一生為刀而癡狂,他說自己就是為刀而生,也隻能為刀而死。
他並不是武林中最厲害的刀客,因為若是比起刀法,已經隱匿江湖的魔刀北血一前輩,所施展的《霸天刀法》,比司徒極的《破月刀法》不知要厲害了多少倍。
可是在風雨樓,司徒極卻不可爭論的,在續杯錄中,是刀法最厲害的人物。
當今百曉生的江湖排行中,並非與風雨樓的續杯錄相同,可是能在風雨樓的續杯錄中排上前十的人物,卻無疑都是江湖排行榜前五十之一。所以風雨樓的續杯錄雖然比不上百曉上的江湖榜,卻必定是許多江湖新人提升自己名氣和排行的好地方。
司徒極來了,來到了風雨樓的門前;店小二已經迎了上去,相比坐在二樓的那個男子,對司徒極的態度,店小二顯然要好了許多。
司徒極走進了風雨樓的一樓大堂,在裡面飲酒的所有人,都沒有再坐下去,這些人似乎正在以站立的姿勢,恭候這位風雨樓的風雲人物。
司徒極並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沒有搭理店小二的恭迎,而是直接看向了二樓大堂的桌子。
這一看,讓一樓大堂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心裡都升起了同樣的想法。二樓的那個男子,恐怕要成為司徒極祭刀之人了。
果不其然,司徒極直徑走向了二樓,來到二樓的男子身旁後,停了下來。而一樓的所有人,眼光都放在了司徒極的刀上。
司徒極隻要出刀,就一定會有人見血,因為他的刀需要人血來祭奠。
可是所有人等了片刻,卻發現司徒極並未出刀,而是坐在了那個男子的對面,自己拿起桌上的一個酒杯,倒了一杯壺裡的酒,一飲而盡。
這一幕,讓風雨樓裡外的人都疑惑起來。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麽他竟然可以跟司徒極坐在一起喝酒。要知道,在風雨樓裡,曾經坐過那張桌子的人,如今都已經成為了司徒極的刀下亡魂。這也是為什麽永遠都沒有人敢去坐那張桌子的原因。因為誰都不想死,而喝酒,去哪裡都可以喝。如果為了喝酒,丟了性命,必定是很不劃算的。
既然沒有跟自己想的一樣的局面,也就沒必要再繼續看下去,因為有時候看熱鬧,也會招致殺身之禍。裡面喝酒的人,雖然喝了酒,可一想可能會丟命,酒意也就沒了。所以所有人都坐了下去,繼續喝自己的酒。
“你還是這麽招人喜歡。”司徒極坐下後,男子冷冷的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司徒極苦笑搖了搖頭,說道:“你還是這麽不招人喜歡。”
男子道:“不招人喜歡的人,往往也沒人會找他麻煩,我本就是一個怕麻煩的人,何必要招人喜歡了。”
司徒極又倒了一杯酒,給男子也倒了一杯,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後,說道:“有時候,不招人喜歡,就會有人找你的麻煩。”
男子也喝了杯中的酒,說道:“我想還沒有誰會閑的沒事,來找我的麻煩。”
司徒極道:“那可不一定,你看我,像不像是來找你麻煩的人?“
男子搖了搖頭,說道:“你不像是找我麻煩的人,因為我喝了你的酒,坐了你的位置,可你卻還沒有對我拔刀。”
司徒極道:“我的刀,向來隻對敵人出刀,對朋友,我從來不會出刀。”
男子哈哈大笑起來,笑畢,拿起酒壺,給司徒極倒滿一杯,也給自己倒滿後,說道:“這麽說來,
我還有資格成為狂刀的朋友了。” 司徒極道:“如果劍十六軒華庭,都沒有資格成為我司徒極的朋友,那麽這江湖之中,我司徒極恐怕也就沒有朋友了。”
一樓的人們聽到司徒極的這句話,所有人都為之一振。
難怪,那男子敢坐上狂刀的酒桌,難怪,司徒極會為那男子斟酒。原來,這個看似滄桑的男人,竟然是隻聞其劍不見其人的劍十六軒華庭。
劍十六這個稱號,是因為從來沒有對手,能輕易在軒華庭手中的劍下,走過十六招。所以,武林中人,便給他起了這麽一個稱號。
能在軒華庭手中的劍下,走過十六招的人,如今都已經在江湖錄中的前十五的位置。也就是說,軒華庭如今已經是江湖錄裡,排行第十六位的高手。
他不是風雨樓裡的續杯錄排行十六,而是江湖百曉生的江湖錄裡,排行十六。
這般說來,這人已經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了。
軒華庭歎息一聲,說道:“你總喜歡這麽把別人的秘密都暴露出來,你果然不是個好人。”
司徒極道:“有秘密的人,也不見得就是好人。”
軒華庭道:“人活著,總該有些秘密,這樣的人生才有味道。”
司徒極道:“秘密跟酒比起來,我更喜歡酒的味道。”
軒華庭道:“這一點,我認同你的說法,酒,比秘密更有吸引力。”
司徒極道:“所以,我們兩今晚應該來個不醉不歸?”
軒華庭又搖了搖頭,說道:“今晚,我還不能醉。”
司徒極道:“你是怕錯過了懸賞令?”
軒華庭點了點頭,道:“不然,我來這裡做什麽。”
司徒極道:“你覺得,難道還有誰會比你更先完成懸賞令上的任務?”
軒華庭看了看司徒極,又回過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雅間,說道:“至少在這裡,還有兩個人可能比我更先完成懸賞令的任務。”
司徒極道:“一個是我,還有一個在哪,我可沒看到。”
軒華庭道:“她比你來的更早,而且她喜歡安靜,所以一直待在雅間裡沒出來。”
司徒極道:“能進雅間的,一定不是簡單的人物,我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軒華庭道:“她的確不簡單。”
司徒極道:“我也的確不太喜歡秘密,你這麽說,我倒是很想拜見拜見裡面的這位了。”
軒華庭道:“這個人,你恐怕還惹不起。”
司徒極冷冷的笑了笑,說道:“這不是還有你在這?”
軒華庭道:“我也惹不起。”
司徒極道:“我的刀,總該是惹得起的。”
說完,司徒極就拿著刀,走向了雅間的門口。
司徒極是江湖人,江湖人斷然不會像地痞流氓一樣直接就衝進去。所以他來到門口,端著江湖人的脾性,作揖道:“不知裡面是哪位貴客,在下司徒極特來拜見。”
雅間裡沒有傳出回應,司徒極也沒有著急,繼續說道:“如果閣下不便出來,那在下便自己進來了。”
說著,司徒就就要去推雅間的房門。可司徒極的手還沒碰到房門,一股殺氣直衝而來。
司徒極急忙向左側一閃,一柄梨花嵌金槍“嗖”的一聲,從門窗上的格子裡呼嘯飛出,而後穿過二樓大堂,直接釘在了十米開外的木柱子上。細看之下,那槍頭竟然已經穿過了將近一尺多厚的木方。
看到這梨花嵌金槍,司徒極再也沒了好奇心,立馬作揖道:“看來是在下好奇心太重了,既然閣下不便會客,在下自行退下,這便不打攪閣下飲酒了。”
司徒極回了桌位上,軒華庭搖頭笑道:“我早已說過,這人你惹不起。”
司徒極皺眉瞪了軒華庭一眼,說道:“可你沒說,這是楊家的人。”
軒華庭道:“這下你自己看出來豈不是更好。”
司徒極想了想,突然有些疑惑,說道:“楊琪將軍嫁入程家後,從未踏入江湖,可這人手中的梨花嵌金槍……不對不對……”
軒華庭道:“你是不是好奇,既然楊將軍並未踏入江湖,為何這梨花嵌金槍會出現在裡面的人手中?”
司徒極道:“難道你知道?”
軒華庭道:“我只知道,楊門忠烈裡,有一位燒火丫頭,卻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司徒極恍然大悟,說道:“你是說楊排風將軍?”
軒華庭道:“你可聽過,楊琪將軍嫁入程家後,便將這梨花嵌金槍贈與了楊排風將軍,而楊排風將軍有收養過一位義女,但是這義女卻並未留在楊府,而是讓其流落江湖歷練。”
司徒極道:“卻有這等傳言,而且有人說,這位義女還盡得楊排風將軍的《凌波六十四路槍法》的真傳。 ”
軒華庭道:“那你自然也知道,當今的江湖錄中,這凌波六十四路槍法排在第幾位了。”
司徒極道:“這個我自然知道。”
軒華庭道:“現在,你總該知道,裡面的人是你我惹不起的吧。”
司徒極飲了一杯酒,說道:“莫非,裡面坐著的,就是九天鳳舞楊沐晴女俠?“
軒華庭不再說話,將酒杯裡的酒飲下後,搖了搖酒壺,說道:“既然你的好奇心已經滿足了,那麽是不是該把你存在這裡的好酒拿出來喝了?”
司徒極搖頭苦笑道:“看來還是酒,才是最可靠的朋友。”
司徒極招了招手,向樓下呼道:“小二,給我把三十年的花雕拿上來。”
店小二似乎一直都在等著司徒極的招呼,聽到司徒極呼喚,立馬就跑去酒窖裡取酒去了。
夜幕來臨,窗外的槐樹被風吹的沙沙作響;風雨樓的外院上方,點上了一盞三燭台的燈籠,顯得格外明亮。
不遠處,四個身著青衫的男子,護著一位白發老者,快步向風雨樓的外院走來。來到那塊張貼懸賞令的木板前後,四人停了下來。而後,白發老者熟練的在木板上塗好漿糊,將手中的懸賞令貼了上去。
風雨樓今天雖然裡面隻有八桌客人在飲酒,可外邊卻異常的熱鬧,相比平時的人,足足要多了幾十倍。
看來,大家都是在等著這張懸賞令。因為這張懸賞令的酬勞,的確足夠吸引人,而發布這張懸賞令的雇家,不是別人,正是江湖人都熟悉的藏劍山莊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