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素文?這麽晚了還沒睡?”看到是素文，黎陸松了口氣，他從床上走下來，看了眼手機，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鍾。

　“你不是也沒睡嗎?”白素文的聲音幽幽而來，飄飄然好像有些虛弱。

　“是啊，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黎陸淡淡道:“難免有點睡不著。”

　“是因為玩牌的事嗎?因為那個教父的邀請?”

　白素文抬頭看著黎陸，一雙寶石般的眼睛裡帶著絲絲憂鬱，一如黎陸第一次見到她時的眼神。

　“嗯。”黎陸抿著嘴點了點頭，說實在話，這些年經歷了不少奇聞怪案，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心裡沒底。玩牌組織的勢力遠遠超過他的想象，以至於他現在還無法確定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組織。而聽玩牌的意思，這次白局長消失的案子，似乎是他們也在查的事，也就是說，案件背後的黑手，可能就連玩牌也拿他沒辦法……

　思考了這些時間……

　黎陸初步猜測，玩牌找他的理由或許跟破這起案子有關。但是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既然玩牌有那麽龐大的勢力，又何必專門找他一個小小偵探呢?論聰明，高智商者也有很多，論身手，光吳俊和莉雅就都比他強的多，又有什麽事，是只有他才能做的嗎?

　恐懼來源於未知，對於玩牌，他知道的太少了。這也是他無論如何也要去美倫國赴約的原因。有時候恐懼就像一扇虛掩的門，可怕的並不是門裡的東西，而是門裡的未知。

　“不過沒關系啦。”黎陸淡淡笑了笑，他可不習慣把氣氛搞得這麽壓抑:“我明顯是被請去的，專機接送，對面這麽大費周章，怎麽說咱去了絕對是貴賓。你就放心等我回來吧，對了，忘了問，有什麽想要的美倫國的東西?都告訴我，統統給你買回來！”

　“噗……”白素文禁不住被逗樂了:“別破費了。”

　“又不用我破費。”黎陸笑道:“對面既然能專機接送，估計買點東西應該小意思吧……反正不管怎麽說，既然被弄去美倫國，怎麽也不能吃虧了不是。”

　“噗呵呵。”白素文看著黎陸不吃虧的模樣笑了起來，一雙瘦弱的肩膀在白色的睡袍下笑的微顫。

　“有那麽好笑麽……”黎陸無奈地彎腰盯著白素文的臉龐。

　“可不。”白素文笑著抬起頭，卻猛然撞見了黎陸一雙凝視的眼睛。抬頭的一刻，她突然發覺，此時此刻兩個人的距離如此之近，竟是近得呼吸可聞。月色之下，黎陸的面容好像一尊畫室的雕塑，泛著銀白色的月輝，寧靜而親切。

　那是久違的親切，一種白素文已經遺忘了許久的感覺。那感覺在她生命伊始就將她拋棄，遠遠離去，恍若一場虛幻。可在這個片刻，在黎陸均勻的鼻息下，她隱隱約約似乎又想起了那種感覺。

　那是一種——叫做溫暖的感覺。

　溫暖……對於雪女症的她而言，是如此遙遠的記憶……遙遠得似乎從未有過一般……可此時此刻，那種感覺卻仿佛複蘇了，就在這裡，在這深夜，在面前這個相識不久的人身上。

　也許是一種衝動，也許是其他的什麽原因……白素文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勇氣，她隻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不由自主地湊了過去，在月色的暗影下，竟是撲在了那個人的懷裡，薄薄的櫻唇輕輕吻在了一副乾涸的男人的唇上。

　一時之間，白素文的整個心都狂跳了起來，十幾年來，追求過她的男孩兒多的數不過來，可是雪女症的她沒有留意過任何一個人，甚至幾乎不曾讓其他人碰過。卻沒想……

　也許這就是……喜歡吧……

　說起來，認識黎陸也才是近幾天的事，白素文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意這個邋遢偵探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有了這種叫做……喜歡的感覺……

　不過此時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她要做的只是閉上迷人的雙目，靜靜品味著自己生命裡的這——第一次吻……

　這突如其來的一吻，讓黎陸也登時愣住了。

　對他來說，這本應只是一個夢……

　可此時此刻，那種感覺卻如此真實……同時……也如此熟悉……

　就像……

　為什麽會這樣?

　他不知道，這種微妙的感覺仿佛跨越了無數個時空，本應陌生，卻又莫名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和熟悉。

　就好像……他們本應如此。

　黎陸一時恍惚了， 所有繁雜的思緒在那一刻似乎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眼前，只剩下兩個女孩的身影，恍然重疊……

　白素文冰涼的櫻唇細膩而濕潤，像甜美的草莓。那種迷人的觸覺讓人流連忘返，無論任何人都不會想拿開。在這一刹那，滿屋皎潔的月光變得旖旎而曖昧，淡如薄紗的夜色裡，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

　“答應我，要好好的回來。”

　午夜的界江別墅，白衣女孩兒的手輕輕拂過一張帶著胡茬的臉。她白皙如雪的臉從沒這麽紅過，即使在暗暗的夜晚裡，卻也能看得真切。那是屬於初吻的羞紅，是一個生活在冰冷世界的女孩兒難得的一絲溫暖。

　“放心吧。”黎陸笑了笑，一張咧開的嘴帶著一種莫名的自信。黎陸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哪兒來的自信，只是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面前的女孩兒擔心吧。

　承諾就是承諾，無論……

　這是不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