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旅客路先生,本航班即將到達目的地,請穿戴好您的跳傘背包,等待機艙門開啟後準備跳傘。”
空姐的聲音在廣播中響起。
終於到了。
黎陸剛剛小睡了一會兒,這會兒剛剛醒來,轉向機艙的窗戶,外面只有一片濃濃的雲層,什麽都看不清。
等了好一會兒,送傘包的空姐仍然沒有出現。
人呢?
黎陸正奇怪。
就聽“嗚……”
鏈接駕駛艙的門緩緩打開了,一輛手推車自動從門中駛了出來,手推車上方放著一個行李包狀的東西。
黎陸認得,那就是他的跳傘包。
“你的傘包到了。”
亞當的聲音突然響起。
黎陸心中卻是一疑,為什麽不是那空姐送來傘包?
好奇之下,他連忙站起身順著駕駛艙艙門的方向看了過去,可這一看,他頓時怔住了。
沒有人……
駕駛艙空空如也,沒有駕駛員,也沒有空姐,所有的工作人員都不見了。
整架飛機正處於無人駕駛的狀態,兀自在這大西洋上空白茫茫的雲層中飛行著。
“這是怎麽回事!?”黎陸頓時大聲道。
“他們沒有資格前往那裡,十分鍾以前,已經請他們下機了。”亞當的聲音若無其事地道:“別急,你的目的地還沒有到,我會控制這家飛機的系統把你順利送到目的地的,瞧,它就在前面。”
“呼!”
正這時,飛機從方才厚密的白色雲層間衝了出去,重新回到了萬裡長空之中。
透過駕駛艙的門,黎陸隱隱能看到飛機正前方的景象,在那個方向,一團黑漆漆的東西正聚集在前方不遠處的蒼穹。
那是什麽?
黎陸快步奔向駕駛艙,路過手推車的時候一把把傘包背了起來。
衝進駕駛艙仔細一看,只見前方的天空上並非它物,而是雷雨雲!
漆黑漆黑的雷雨雲,仿佛一道黑色的地獄之門,將這架飛機前方的路整個擋住,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已經能看到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閃電在那厚密的雲層間跳動,耳邊仿佛能聽到那一聲聲駭人的悶雷。
按照現在的航線,再過不到三分鍾,飛機就會直接衝進那片恐怖的雷雨雲中。
“亞當!你在想什麽!?快調整航向!越過那片雲!”
黎陸大聲道。
“放心,你在怕什麽?你要相信我。”亞當卻是不緊不慢:“我不會讓這架飛機爆炸的,嗯……盡量不會,總之到了預定的位置,我自然會打開艙門,讓你下去。”
“等你打開艙門我都涼了!”
黎陸可不打算相信他,他曾經了解過飛機上的應急知識,二話不說就衝向應急門,然而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那應急門卻紋絲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這應急門是鎖死的。”亞當突然笑道:“你以為我會傻到……”
話沒說完,黎陸已經拽起一杯喝剩下的果汁甩在了亞當說話的屏幕上。
“喂喂喂,小心短路!”亞當怪叫。
“我看你已經腦子短路了。”黎陸沒好氣兒地道。
眼見那應急艙門不行,他轉身就衝進了前面的駕駛艙。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雖然他不會開飛機,但是最基本的拉升和轉向還是會的!
一進駕駛艙,他二話不說就拉起操縱杆,企圖改變飛機的方向。
“走你!”
他大叫一聲,手中用力,可力度還沒等使出多大,就聽“砰!”的一聲!
儀表盤突然爆響,一股黑煙順著操作台的縫隙就升騰上來。
“停止你的掙扎,小子。”
亞當的聲音忽然變得陰冷起來:
“轉達教父大人賜給你的一句話——有些命中注定的事,不是你想改變就能改變的,比起所謂的努力,更多時候要懂得看清現實!”
“教父到底是誰!?”黎陸厲聲問道。
“有一天你會知道的,當然,也許不會。”亞當冷冷回答。
話音方落,黎陸突然感到前方一片黑暗。
驀然回頭,飛機已經飛到了那片雷雨雲的面前。
“轟隆隆!”
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下,四周的一切都被黑暗所吞沒……
……
……
當黎陸醒來的時候,他腦海中有點恍惚。
他隱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他記得飛機衝進了雷雨雲,然後就是無比劇烈的電波,雷電似乎擊中了飛機的左翼,機身傾斜,開始向下墜落。
然後門開了……
對……門開了……
那時的他已經在顛簸中有些眩暈,他記得自己背起了跳傘背包,跌跌撞撞的跑向打開的艙門。
“一路順風。”
那是亞當留給他最後的“祝福”。
待眼前的一切稍稍清晰,他發現自己正倒在一片濕漉漉的草地上,頭頂是一顆樹的樹冠,可樹葉的顏色卻很奇怪,不是綠色、也不是紅黃,而是紫黑。
一種仿佛染了疾病般的紫黑色,看上去很壓抑。
緩緩坐起身,他才發覺身下的草皮也是同樣的紫黑色,包括附近一些低矮的灌木,目所能及處的植物都是一樣的發黑,只是深淺稍有不同,樹乾也是烏黑烏黑的,就像剛從墨池裡拔出來。
雷雨雲。
黎陸記得他是從雷雨雲中央跳下來的。
如果沒猜錯的話,腳下這座島正處在那片恐怖的雷雨雲層的正下方。
他站起身,彈了彈身上的樹葉和泥土,踩著腳下松軟的土地向前走出幾步,很快,找到了一處樹木相對稀疏的地方。
可抬頭一看, 黎陸卻突然站在了原地。
沒有雷雨雲……
不……
準確的說是,天空上甚至沒有一朵雲彩。
整片天空甚至不是熟悉的藍色或黑色,而是暗紅色……一種仿佛乾涸的血跡般的暗紅色。
一輪熾白色的太陽懸在當空,它不像常見的太陽那麽刺眼,反倒像是被太陽鏡過濾了強光後的樣子,很白,很明亮,卻不耀眼。
這是哪兒?
黎陸很奇怪。
他甚至懷疑自己作為路之山的這段夢境是不是因為跳傘失敗而就此告終了。
正納悶兒著,左手腕處突然傳來一個電子音:
“親愛的路之山先生,歡迎來到地獄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