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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飛蝶》第24章,驅邪
  “劈裡啪啦……”鞭炮聲振聾發聵,攪擾朱祖德清夢。

  窗外大亮,絲絲陽光透射屋內。

  “現在什麽時候?”朱祖德撈起手機看時間。

  屏幕上顯示,農歷大年三十,上午十點五十二分。

  朱祖德盯著手機陷入沉思:“農歷二十七,我和大師兄進山的日子。當日下午一點左右出發去花墳山。至今時隔二個多半白天,加上三晚上。我們在那個……鬼地方到底呆多長時間?徐三哥又在何處找到我們?我上回醒來時二十幾,昨天,前天?”

  想了一會,朱祖德頭腦又開始暈眩,他乾脆帶著滿腦子疑問起身下床。

  房門敞開,一股冷風拂面,吹走朱祖德頭暈症狀。

  壩上雪地,散落點點猩紅,鞭炮燃放後炸裂的廢紙。

  徐家全家上下忙的不亦樂乎。

  幾個小子忙著爭搶雪地殘留的幾個未燃放的漏網之魚。

  徐三金夫妻收拾祭品。

  “朱老弟醒啦。餓了吧,趁吃熱糍粑墊肚子。剛剛供奉天地神仙,吃了辟邪正體。”徐三金熱情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糍粑走到朱祖德身前。

  “爸爸,我也要吃粑粑。”徐家幾個小子聽到吃的,立刻對玩鬧失去興趣,汲著青鼻涕跑上前。

  徐三金笑著說道:“瓜娃子們,你媽早就準備每人一大碗,趕快去吧!”

  徐家小子歡呼著走了。

  徐三金說道:“朱老弟,外邊冷,進屋吃。”

  客隨主便,朱祖德跟著徐三金進入堂屋。

  堂屋中央擺放一個四方桌,四條板凳,坐下盛一個大火盆,木炭燃燒正旺,偶爾發出“啪啪”爆裂聲。

  主賓坐定。朱祖德倒豆子一樣倒出滿心疑問,靜靜等待對方回答。

  徐三金說道:“說來話長,朱老弟,你吃完碗裡糍粑,我一一道來。”

  朱祖德饑腸轆轆,道一聲謝,毫不客氣,把一碗糍粑吃過底朝天。

  徐三金短歎一聲,說道:“朱老弟,事到如今,我也不隱瞞。你們不單單受寒得病,更棘手的事,遇到髒東西。”

  徐三金和陳子祥山上轉悠一圈,野豬野羊沒逮到,卻也收獲頗豐,捉到三隻野兔、四隻野雞。

  兩人提著戰利品,興高采烈回到小溪盡頭大黑石前方。

  小溪中的水完全結冰,孫立和朱祖德陽面朝天躺在裡面。他們隨身帶的物品散落下方。

  陳子祥驚訝道:“徐三哥,他們怎麽躺在溝裡睡覺!不怕冷嗎?”

  徐三金心下一驚:“他們再困,不至於睡在水溝裡。搞不好出么蛾子!小六兄弟,你叫叫孫老弟。”他急走幾步,伸手抬起朱祖德,叫道:“朱老弟,醒醒!”

  孫立和朱祖德呼吸和脈搏正常,就是不啃聲。

  掐人中,揉太陽穴,徐三金和陳子祥施展渾身解數,救人治病土法子用盡,客人仍舊昏迷不醒。他們豐收的喜悅化為烏有,滿心惶恐不安。

  “徐三哥,不久前他們好好的,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陳子祥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茫然無措。

  徐三金說道:“病來如山倒,兩位老弟估計突發疾病,這才暈倒。我們背他們回去治療。”他解開繩子,放生野雞野兔。收攏二人私人物品,背著孫立下山。

  山道難行,背上背著一個百十來斤的人,行走積雪山地,更是難上加難。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短短的幾公裡路,徐三金和陳子祥走走停停走了三個多小時,

把兩個病人背回家。他們累得脫力。  冬天的山裡黑的更快,六點鍾不到,夜幕籠罩群山。

  村裡年輕力壯的男人都在家,找幾個腳夫不難。

  就算輕裝上陣,雪地摸黑下山非常危險,更別說負重前行,稍有不慎,滑落山溝裡,後果不堪設想。

  徐三金心想:“隔幾天過年,萬一路上出意外,幫忙的人和孫老弟他們一起滾到山溝裡受傷,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穩妥起見,我先找村裡醫生過來瞧瞧。”

  客人的病需要及時治療,徐三金叫妻子帶著兩個大小子,不顧天寒地凍,徒步走夜路前去村裡找赤腳大夫。

  大夫聽說遠客患莫名其妙的病,處於昏迷當中,二話不說,帶著藥箱,跟著徐家人來到家裡。

  測血壓,測心率,大夫經過一系列檢查,推斷客人大致患低溫症,開幾服祛寒補體的藥方,讓徐三金在他們房裡放置炭火取暖。

  大夫言語間很困惑,低溫症一般發生在年衰體弱老年人身上,小夥子保暖衣服穿戴整齊,常理來說,不應該得此病。

  另外一種可能,二人早已身患暗病,勞累之下吹冷風,免疫力下降,激發病症。

  要想治愈病人,需對症下藥,大夫自認水平有限,缺乏有效檢測手段,他無力找到二人病因,開的藥隻具有輔助作用,減輕他們體內寒氣。

  徐三金夫妻送走大夫,依照他的吩咐,燒兩大盆炭火,放在客人房裡,又煎藥喂他們服下。

  第二日清晨天蒙蒙亮,徐三金叫醒陳子祥,請他騎馬到鎮上請大夫進山治病。

  抬著病人出山,徐三金終歸不放心,除非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孫立二人服藥之後,昏睡一夜,病症沒有得到緩解,臉色反倒更加灰暗。

  徐三金大感意外:“難不成大夫開的藥起發作用?”醫術方面他一竅不通,不敢妄加猜測。

  徐三金試探著摸摸二人的額頭,孫立的額頭冰涼,朱祖德的額頭滾燙。

  “怎回事?兩人病症不一樣?”徐三金十分不解。

  發冷的人肯定需要火氣,發燒的人則不需要。這個淺顯的道理,徐三金還是懂的,他把朱祖德房裡的炭火挪到孫立房間。

  徐三金回憶他們上山的經歷,腦中冒出一個想法:“他們會不會撞邪?”

  神怪鬼精,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徐三金立刻動身,去找方圓五十裡最有名的茅山道士莫千山。

  莫千山平日經常在外,過年回家和晚輩團圓。他得知徐三金來歷,帶著法器,來到徐家。

  觀看孫立和朱祖德面相後,莫千山神情非常嚴肅,當即叫主人去找黑狗血和白公雞血。

  黑狗最好是額頭上帶著一撮白毛的,白公雞最好是尾巴上帶著三根紅羽的。

  純黑色的狗和白公雞不好找,額頭上長白毛的、長紅羽的更加難尋。

  徐三金找遍附近幾個村落,中午時分,他終於牽一條半大黑狗,提著一隻白雞回到家。

  莫千山換上做法行頭,把盛放朱砂的甘露碗交給主人,讓他割破狗耳朵和雞冠子放血。

  焚香燒紙請大神,萬事俱備,莫千山取出毛筆,蘸上碗裡混合物,點在朱祖德太陽穴、眉心、人中、喉結、心窩、肚臍、腳心七處命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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