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必殺,正中靶心。徐三金蝦米一樣弓腰捂住襠部,撅起嘴吸冷氣:“哎喲喲……”
朱祖德一愣:“聽聲音很熟悉啊!”他回頭一看,傻眼了:“啊,徐三哥什麽時候和女鬼同流合汙?不會中了她邪術吧?”
“好狠毒的一記斷子絕孫腿招。”徐三金幽怨地看著朱祖德,更加篤定他中邪深重。
“糟糕,前有強敵後有追兵!該如何是好?”朱祖德背腹受敵,急中生智,立定轉身一百八十度,快速後退幾步。
飛蝶連同桐木雕像悠然不見。
“不會瞬移到我後面吧?”朱祖德極快地扭頭,往身後掃一眼。
身後空蕩蕩。朱祖德摸不著頭腦:“擺空城計?毫無意義啊!女鬼不會是附身徐三哥身上吧!”他提心吊膽瞄盯著徐三金手中的刀,尋找防身武器。
空手奪白刃的功夫畢竟不是人生來就會,需要經過勤加苦練才能學得。
朱祖德一舉一動徐三金瞧在眼裡,更增一分誤會:“朱老弟眼神遊離,精神極為不正常,似乎想搶我手中的柴刀。”他靈光一現,想出一個對付朱祖德的好辦法:“將計就計。”
“咣當。”徐三金把柴刀扔到孫立睡的床下,以便吸引朱祖德注意力,然後趁他爬到床腳撿的時候,使出一招餓虎撲食壓倒他。
朱祖德很不解:“徐三哥把柴刀扔到床下用意何在?”
徐三金同樣疑惑:“按常規操作,他不該站著不動,應該趴在地上找刀子。”
四目相對,兩人各懷心思。
“不管他了!”徐三金幾個大跨步,甩動一雙有力的胳膊,衝向朱祖德。
徐三金雖氣勢洶洶,畢竟兩手空空,朱祖德覺得他們兩人旗鼓相當,有心和他肉搏:“徐三哥,對不住,得罪了!”
短兵相接,兩人抱成一團,扭打起來。
搏鬥幾個回合,徐三金佔上風,牢牢扣住朱祖德雙手,牢牢壓住他。大聲喊道:“孩他娘,快來搭把手!”
朱祖德驚出一聲冷汗:“不得了,徐三哥一家子中邪。雙拳難敵四手,他們夫妻聯手,我徹底失去扳本機會,隻好乖乖就范。”他使出鴛鴦連環腿,使勁踢打徐三金後背。
徐三金重重挨幾腳,痛的他齜牙咧嘴眼淚直流。他移形換位,躲開朱祖德腳踢范圍,側身壓在對方胸膛上。
朱祖德雙腳放空,心口又被徐三金重重壓住,他又驚又怒,奮力掙扎。
徐妻聽到男人喊得急促,三步並作兩步,趕到房裡,眼前情形看傻眼:“孩他爹,朱老弟,你們幹啥呢?”急忙上前拉架。
徐三金壓低聲音:“朱老弟中邪,快去拿莫先生留下的甘露碗來,照著他老的樣子做。”
徐妻快步跑一個來回,取得甘露碗,用毛筆蘸上朱砂和雞血、狗血混合物,點在朱祖德腦門上。
“我以為他中邪,他認為我著魔,折騰半天,一場大誤會。”朱祖德醒悟過來,徐三金並未中女鬼的鬼術,他也就不做無畏掙扎,哼道:“徐三哥,我好著呢,你誤會我了!”
徐妻停住手,看著朱祖德赤紅的臉,遲疑說道:“孩他爹,朱老弟氣接不上了,要不要繼續下去?”
“繼續!”徐三金說道:“喝醉酒的人都說自己清醒。”
徐妻照著莫千山留下的印子,從頭到腳給朱祖德從新上色。
徐三金長吐一口氣:“莫先生的道術立竿見影,鎮住朱老弟身上的邪氣。他安靜多了。
哎喲,孩他娘,你給我看看後背,腫了沒?” 徐妻細細地看男人後背一遍,臉上流露心疼神色:“孩他爹,忍一下,我去拿藥來給你消腫。”
徐三金背上搽藥後,和妻子扶起朱祖德,坐在孫立床上,接通莫千山電話。焦急地告訴對方:“莫先生,不好了,姓朱的客人情況不大妙,拿著柴刀準備行凶傷人,我叫他吃年夜飯的時候正好遇見。”
朱祖德有苦難言,非常無奈:“我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算了,我還是少添亂子,配合一下徐三哥。暫且當個中邪深重的病人。”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所處,越是否認,人家越會把他當精神病看待,最佳的辦法,保持沉默。
他另外顧慮的層面,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正好中女鬼的陰謀詭計。
“好好,我一定看好他,雪地路滑,您老注意腳下,哎呀,真對不住,大過年的,累您老人家趕山路。”徐三金掛斷電話,看著朱祖德搖頭歎氣:“朱老弟, 都怪我啊!千不該萬不該,帶你上山,害你撞邪。”
朱祖德心裡很不是滋味:“徐三哥,連累你和莫先生兩家過不好年,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和大師兄。莫先生是個得道之人,他必定看得出我真實狀況。”他低頭彎腰,靜靜地等著莫千山替他伸冤。
幾人望穿秋水,莫千山終於來了,他不是一個人來,帶著他大兒子莫百京,背著一個大黃布袋,裡面裝著各色道家法器。
莫千山看一眼朱祖德,說道:“老三,你冤枉朱家小哥,他沒中邪。”
對於徐三金來說,莫千山說的話,就是真理,不容置疑,他心裡很納悶,朱祖德既然神經正常,好端端的那把柴刀站在孫立床頭幹啥?
朱祖德彎腰深深鞠躬,雙手抱拳,恭恭敬敬說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莫老先生搭救我和孫立性命,又替我洗刷冤屈。大恩不言謝,請受我一拜,敬表謝意。”
莫千山雙手輕輕抬起朱祖德雙臂,微微一笑:“微末伎倆,見笑啦。朱小哥,關於你們在花墳山親身經歷,老朽本想過年後再問,大家歡歡喜喜過大年。可惜天不如人願,計劃不如變化快。麻煩你現在詳細說一遍。”
“是。”朱祖德答應一聲,他深深吸口氣,先一五一十敘述他們在花墳山親身遭遇,又說了他把桐木雕像扔向灶膛後發生的一切事件。
莫千山晶亮的雙眼起一層薄薄霧氣,喃喃自語:“上仙谷,飛蝶,這兩個名字似曾聽說啊?什麽時候,在哪裡,一時半會記不起來。人老記性差,沒辦法。”他說完,不停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