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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飛蝶》第14章,花墳山
  酒足飯飽,徐三金用柴刀削四根乾木拐杖,背著背簍,帶領孫立三人往花墳山方向去了。

  有了木拐杖幫襯,四人行走穩當許多,省不少力氣,速度加快一倍。拐彎抹角,上坡下嶺,個把小時後,他們來到一座巍巍大山腳下。

  山的三面群山聳立,余下的一面是一塊極大的開闊平原。

  平原遠端,聳立兩排山脈,形成一道門戶。

  山上積累厚厚白雪,像極一個白花花大饅頭。

  雙目可見之處,小溪無蹤無影。

  徐三金看出幾人疑惑神情,指著大山說道:“那山叫做‘花墳山’,草壩中間那條長長凹陷就是小溪,已經被積雪覆蓋住。小木人在草壩上溝裡發現的。”

  小溪自山腳延伸至下大山門戶方向,把平原一分為二。源頭隱沒大山間,無從尋找。

  陳子祥說道:“小溪白雪覆蓋,裡面就算有東西,我們也看不見。孫哥、朱哥,山上寒氣重,不如先回去吧。”

  徐三金吐著白氣笑道:“不瞞你們兩位,自賣了小木人得一筆小錢後,我常常來小溪碰運氣,順著山頂到草壩的那頭尋找多遍。再也沒有撿到值錢的玩意。我想來想去,覺得那東西極有可能是別人不小心丟失的。”

  “聽他的口氣,山上似乎沒有墳墓垮塌,奇怪!”孫立試探著問:“徐三哥,山上的墳墓都是仙目族先人的麽?”

  “山上沒有墳墓啊!附近人煙稀少,山林廣袤,沒誰會把先人大老遠抬到此地下葬。再說了,老早以前。風水先生說過,此山中間一條流水溝,前面門戶大開,散財地勢,不宜葬人立墳。”徐三金滿臉狐疑:“孫老弟,我們山裡沒你說的羨慕族。”

  風水學問廣博浩瀚,孫立和朱祖德兩個小會計,摸不著門道。好奇問道:“徐三哥,山上既然沒有墳墓,此山為何叫做‘花墳山’?名字取得好奇怪。”

  徐三撓撓腦後杓,說道:“老輩子一直這麽叫做,我也不知道山名來歷。”

  “他的神情不像是裝出來的。山上沒墳墓,桐木美人哪來的?總不會天上掉下來的吧!”孫立頗為費解,進一步解釋:“徐三哥,仙目族不是羨慕族,神仙的仙,目光的目;同漢族一樣,中華民族之一。”

  陳子祥哈口冷氣:“孫哥,三江口鎮附近少數民族不少,人口比較多的有彝、藏、苗、回、土家等民族,也有全國獨一無二的民族,羌族聚齊村寨。我長這麽大,唯獨沒有聽說過‘仙目族’。”

  朱祖德對孫立丟眼色,說道:“我們也許弄混淆少數民族名稱。徐三哥,既然來了,不如上山抓幾隻野獸,不枉走老遠的路途,白白辛苦一場。”

  徐三金說道:“花墳山灌木林稠密,適合山雞野兔築巢,隻是山上沒有可供行走的小道,上上下下很不方便。我們還是另外尋一處場所吧。”

  孫立說道:“徐三哥,山上那段溪流,也許有些地方沒有封凍,存在活水,飛禽走獸也會口渴不是,我們何不順著小溪上山,在溪邊下套,更容易有收獲。”

  徐三金心活動開:“行。我們上山!”

  四人踩著雪地,順著小溪,往上山方向一腳深一腳淺小心翼翼地挪動。

  小溪不足一米寬,淺淺的溪水徹底結冰,零星堆積幾點雪花,形成一條天然凹形溜冰通道,光溜溜的閃白光。

  人穩穩當當行走在平坦的冰面上都是一件艱難的事,更別說斜坡上的冰道。

  陳子祥望冰興歎:“要想從順著小溪冰道上山,

除非有專業的攀登雪山工具。”  徐三金搖搖頭打退堂鼓:“山貨到處都是,犯不著冒斷手斷腳風險,我們到另外的山去尋找。”

  孫立和朱祖德四目相對,他們心裡很清楚,自己來的目的,找到桐木美人身體,而要想實現計劃,必須上花墳山。

  朱祖德淡淡說道:“徐三哥,小六兄弟,謝謝你們帶我們到此地。你們先回去吧!徐三哥,借你的柴刀用用。”

  徐三金從背篼拿出柴刀,不解問道:“朱老弟,你們為什麽執意要上山?”

  大活人見到鬼魂會到大霉,何況在白雪皚皚深山老林中,人本來處於虛弱狀態,猛然見到髒東西,十個正常人,九個半嚇出病。

  陳子祥年輕氣盛陽氣旺,也許正能壓邪。徐三金一大家子頂梁柱,決不能有半點閃失。

  朱祖德編制善意謊言:“徐三哥,也沒別的,不瞞你說,我們大老遠的來,不弄點值錢的東西,總不甘心。”他說完,拿起柴刀,以刀尖劈砍冰道。

  伴隨著“叮叮”脆響,冰渣四濺。

  “人啊,一旦被財迷住心竅,往往把最寶貴的身體拋在一邊,其實得不償失!也好,我送你們到山頂,滿足你們心願。”徐三金短歎一聲,拍拍朱祖德肩膀,說道:“朱老弟,還是讓我來吧。你拿刀的姿勢不對。”

  “那怎麽好意思!徐三哥,我們自己的事,自己完成。”朱祖德內心確實不大願意欠別人太多人情債。

  徐三金奪過柴刀,笑道:“孫老弟,論學問,山裡人比不上城裡人;做粗活,你們比不上我們。”

  同樣一把刀,用它的人不一樣,作用大不相同。

  叮叮聲不絕於耳,冰道上多出一個個凹陷,可供人踩上去,網上攀爬。

  徐三金在最前方開路,孫立三人依次跟隨。

  溪流兩邊生長的灌木形成一道道高矮不一亮晶晶小拱門。

  四人一步一個腳印,緩慢往上攀爬。

  柴刀與冰面抨擊發出來的響聲,震動灌木上堆積的雪花,洋洋灑灑掉進四人脖子,讓他們嘗嘗冰冷刺骨的刺激。

  走走停停爬到半山腰,四人耳中傳來嘩嘩流水聲。他們循聲往上看,望見頭頂上有塊大青石,幾隻受驚的雪兔山雞慌忙逃奔進兩邊密林。

  徐三金抹抹額頭上汗珠,輕吐一口氣:“想不到此山上山貨比其他地方多,總算沒白來一趟。那是個青石池,大家夥加把勁,到上面喘口氣,喝口泉水解渴。”

  青石池一平方米大小,最深的地方二十厘米。

  山上溪水不住地往裡面灌,但始終未溢出。

  多余溪水哪裡去了?

  山上同一塊天地,下半截的水結成冰,上半截的卻涓涓細流。

  按照科學理論,海拔越高,溫度越低,結冰的地段應該是下半段。花墳山溪水恰恰相反。

  孫立望著清澈見底山泉水愣神,越發覺得山頂藏著神秘力量。他上山前說小溪存在活水,完全為找個上山胡亂找的借口,沒料到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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