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恰當處置桐木美人,孫立一時沒有太好主見,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願意到海安市其他寺廟花冤枉錢;和尚不行,道士未必靠譜,他也不大想去道觀。隨便找個地方扔了,他可憐女鬼前世死的冤枉,又於心不忍。
不知不覺殘陽如血。熱氣消退,秋風掃殘葉,孫立渾身打個冷顫。
回家的時辰到了,孫立腳踩單車,風風火火趕回租房。
超度亡魂願望落空,孫立心情亂七八糟。紙包不住火,他決心把桐木美人事情一五一十告訴朱祖德。他原本不想驚嚇好友,自個兒悄悄擺平。
朱祖德孤身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大概又遭遇感情上挫折。”好友心情糟糕,孫立改變先前主意,靠近同好友並排坐下。說道:“二師弟,不值得為一個薄情人傷心,那樣顯得很傻。”
朱祖德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仿佛見到一個陌生人,不住地輕輕搖頭,幽幽說道:“大師兄,自上回大醉過後,我已把寡情人踢出心房。我擔心的是你啊,歲月不但是一把殺豬刀,而且還是一把老虎鉗,把直男硬生生扳彎。網友雖好,可不要貪歡哦,小心身體要緊,好日子長久呢。聽小弟一句勸,建議找一個知根知底好男相處。”
“我以為他傷情,他誤會我和鍾教授在房中苟且。簡直牛頭不對馬嘴狗屁不通!”孫立聽完好友的話,恍然大悟,他拍拍朱祖德肩膀,說道:“二師弟,你想叉了!我和鍾教授關系清白的很。我正兒八經的直男,符合‘異性相吸同性相斥’物理定律。一顆火紅的心只會獻給柳眉,絕不會明珠暗投。”
“是嗎?”朱祖德嗤之以鼻:“大師兄,你放心,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我絕無偏見。我想說的是……”
“打住!閉住你的臭嘴,輪到我說了!”孫立大喝一聲,滔滔不絕說完鍾楚良來意。
“那人改變大師兄性取向,向他灌輸詭異言論,居心叵測,我豈能袖手旁觀!”朱祖德兩道眉毛擰成一團,語重心長說道:“大師兄,網絡虛幻,龍蛇混雜,那廝故意說一些詭異莫測的話,擾亂你的心思,必定包藏禍心,你切莫偏聽偏信。朗朗乾坤,哪來的鬼怪?”
“二師弟,你一番好意我明白。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你別忙著下結論,跟我到房裡一趟。”孫立說著,拉著好友的手,往裡屋去。
“他莫非欲行不軌?”朱祖德渾身起雞皮疙瘩,掙扎著說:“啥話在客廳裡說,進房幹嘛!跟你明說,我寧死不屈的。”
“你胸前一片平坦,兩股之間一根長棍,長得又安全,咱實在對你毫無胃口。放一百個心吧!”孫立一把推朱祖德進房,關上房門。
朱祖德雙手抱在胸前,緊緊夾住雙腿,背靠牆壁。
“二師弟,瞧你那副德行,難不成怕我吃你不成?”孫立瞟一眼好友,擺好桐木美人,點燃油燈,說道:“做好心理準備,我放鬼出來。”
朱祖德鼻翼煽動:“放鬼?哼!我看你裝神弄鬼還差不多。”
“等會你嚇得尿褲子,別怪我沒提醒!”孫立回敬一句,口中念叨符文。
陰風拂面,女鬼顯出原形,對著孫立行禮,嘴中嘰裡咕嚕說著莫名其妙的話。
“媽啊,真的有鬼!”朱祖德仿佛被電擊一樣,頭皮酸麻,筋骨酥軟,他想奪路逃出房間,無奈一雙腳邁不開。
孫立自個兒心理也發毛,趕緊吹熄青燈,斥退女鬼。
攙扶朱祖德,來到客廳。 朱祖德扶著胸口喘息良久,煞白臉色恢復一點血色,結結巴巴說道:“大師兄,我看到的不是鬼,而是出現幻覺吧?”
“二師弟,真對不住,嚇著你了。喝口冰可樂壓壓驚。”孫立遞苦笑:“我到想做一場惡夢。可惜事與願違。”
朱祖德咕嚕嚕喝完一瓶冰可樂,他心底恐懼消除一半,抹嘴說道:“大師兄,人鬼殊途,陰陽對立。留一個鬼在身邊肯定會折損陽壽。我提個中肯建議,最好找位道行高深的法師超度那鬼。”
孫立說道:“我倒想,可惜囊中羞澀,有心無力。”他說一遍靈溪寺請高僧做法的經歷。拍著好友肩膀說道:“二師弟,我拖累你沒錢娶老婆。”
“大師兄,兄弟之間,莫說見外的話。就當消財免災嘛。眼前當務之急,妥善處理女鬼。”朱祖德沉吟:“我們去嵩山少林寺吧,那裡是佛教聖地,高僧雲集。”
嵩山位於河南省境內,離海安市遙遙千裡,孫立又一次節衣縮食,籌集路費和做法事的錢財。
秋去冬來,寒風呼嘯,淫雨霏霏,一天比一天冷了。
年關近了,孫立和朱祖德借公司放春節長假之際,踏上去河南的列車。
數十小時車程,顛簸一路,孫立和朱祖德下了火車,換坐公交汽車,直奔少林寺。
少室山裡裡外外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香客們燒香散發出來的白煙與白雲相連,寺廟若隱若現,近在眼前遠在天界。
買了門票,兩人順著石頭階梯上山,他們顧不上看沿途美景,一路上連奔帶跑。
進山門,孫立找到知客僧,表明來意。
知客僧領著兩人來到一處偏殿,交給另外的僧人。
那僧人照例拿出一份價目表,遞給孫立選擇:“請施主過目。”
一回生二回熟,孫立直接往價目表底下看,四個六的價格還是上早有心理準備的他忍不住打個寒顫:“六六大順倒是個好兆頭。 名動世界的少林寺終究不是地方小寺廟可以比擬的。”
朱祖德見同伴臉色不大好看,接過價目表,他的氣息頓時更加粗重。
孫立拿過價目表說道:“二師弟,我們先回去吧。”
“大師兄,錢賺來就是花的,沒了還可以再賺。我們來一趟不容易,解決心頭之患方為上策。”朱祖德指著選定的價格對僧人說道:“大師,請幫忙我們安排一下。”
僧人接過價目表,說道:“施主,你選的這個套餐,需要排隊,年關將近,做法事的比較多,一個月後才能安排。”
“一個月啊!”兩人不約而同驚呼一聲,向僧人說好話:“大師,我們千裡之外來的,等不起。能不能通融一下,安排最近幾天?”
僧人指著價目表一行字,說道:“施主,你們選擇這個價位的吧,五個九,九九歸一,行雲流水。”
兩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一眼,相對無言。
僧人從紫色檀木盒子摸出一張燙金卡片,說道:“施主,還有另外一個選擇。此為敝寺VIP卡,現在打八折,只需要八萬八。擁有此卡,一年內可以享受至尊待遇,免費燒香十八次,做法事可以插隊,另外贈送一個開光佛像。”
“阿彌陀你的佛!”孫立心底暗罵一句,雙手合十:“大師打攪了!我們現行告退。”他拉著朱祖德往大門方向狂跑。
僧人大叫:“哎哎,兩位,貧僧話還沒說完,你們別走啊!兩個七孫,掉板東西!居然消遣你佛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