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寒風席卷雪粒子無情拍打孫立和朱祖德臉頰,兩顆燥熱的心降到正常溫度。
人處於情緒低落時格外怕冷。
兩人裹緊衣服攏起袖子,縮頭縮腦,依然抵擋不住無情寒意。
山門邊僧人開辦的小吃攤鋪散發出一陣陣香氣,勾動兩人肚裡饞蟲。
真是雪中送炭啊!大和尚們良心未泯!兩人興衝衝趕往店鋪。
白粥十元一小碗,豆漿十元一碗,加糖五元;油條十元一根,雞蛋十元一個。
東西貴的離譜,顧客卻冒著風雪排著長長隊伍。
“獨門生意好發財。和尚出家人,佛門子弟,自當慈悲為懷,居然身上沾滿銅臭味,成何體統嘛!”不滿歸不滿,生氣填不飽肚皮,孫立乖乖排隊。
一碗熱氣騰騰白稀飯下肚,兩人身子暖和許多。
孫立遙望山巔皚皚白雪,眉頭緊鎖:“二師弟,真要兩手空空下山,咱們白費辛苦一場。我總不甘心。”
朱祖德俯視一眼腳下長長石梯子,說道:“大師兄,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現實很殘酷。”他呼出一口濁氣:“我們總算盡力。要不,在寺廟附近找個合適地方安置桐木美人吧。帶回海安總歸不妥當。”
孫立一拍巴掌:“二師弟,一語點醒夢中人。我想出免費法子,可以超度桐木美人。走,咱們進寺廟。”
寺廟香客眾人,僧人們忙著發財,誰也無暇顧及孫立二人。任由他們到處遊蕩。
有佛的地方就有人,孫立隻好找一處無菩薩的雜物房間,關上房門,點燃油燈,口述符文。
油燈豆大的光芒搖曳閃耀,昏暗房裡平淡一絲壓抑氣氛。
桐木美人久無動靜,朱祖德忍耐不住,壓低聲音問話:“大師兄,你會不會念錯詞了?”
孫立摒棄雜念尋思良久,說道:“應該不會錯,前兩次我也是這樣念的。鬼屬於邪氣,寺廟正氣浩然,她不敢現身。”
朱祖德說道:“大師兄,佛主慈悲為懷,他老人家一定超度女鬼,我們把她安置在此處,可以放心回去。”
孫立深以為然:“二師弟說的極是,我們到此一遭,算得上功德圓滿,阿彌陀佛。回家平平安安吉祥如意。”他卸下心裡負擔,體態輕盈步伐輕便。
大門打開,一陣冷風鋪面而來,一隻手朝孫立和朱祖德探過來。
“哎呀!”兩人渾身打個冷顫,同時驚呼一聲,倒退一步。
“你們是誰?”問話的是一個拿著掃帚的僧人,他須發斑白,年紀花甲以上,身上穿著薄薄一套杏黃少林標志性服飾,橫眉冷對上下打量孫立和朱祖德。
對方眼神和語氣很不友善。
“壞了,他一定把我們當成不懷好意的小偷。”孫立心裡咯噔一下,出言辯解:“大師,我們……”
“你們膽子挺大,竟敢偷到佛老爺頭頂上。讓你們見識貧僧暴脾氣。”僧人抄起掃把,劈頭蓋臉朝兩人打過去。
天下武功出少林。孫立和朱祖德就是借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同僧人對打。他們可不想做那種雞蛋碰石頭的傻瓜。
兩人一邊躲閃,一邊叫道:“大師,且聽我們解釋。”
“人贓俱獲,解釋個啥!貧僧先讓你們領教一下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關門打狗。”僧人“啪啪”關上大門,擺一個金雞獨立姿勢,空著的手朝天,拿掃帚的手平放。
“他一定武僧出生吧,一把年紀火氣大得很,說起打架,毫不含糊。
”兩人心裡同一個想法,慌忙擺手:“真不用了大師,我們服輸,您消消氣。” 僧人劍眉倒立,大聲喝道:“你們兩個,帶上偷得的贓物,跟貧僧到戒律院走一趟。”
偷東西罪名一旦成立,至少得拘留十五天。傳到公司,工作肯定保不住,今後背上竊賊名聲,前途相當暗淡。
孫立急了,把身上袋子全部掏出,說道:“大師,您也看到了,我們口袋沒有貴寺物品。佛門聖地,我們絕不敢造次。”
朱祖德意識到事態嚴重,不說出真相無法脫身,他指著桐木美人說道:“大師,我們進此間屋子的目的,放出鬼魂,請佛主超度。”
僧人看一眼油燈和桐木美人,神色微微變化,放下手中掃帚,關上房門,輕聲說道:“施主,此鬼物從何而來?”
“大師請耐心聽我一言。”孫立三言兩句,把桐木美人來歷一一闡述清楚。替女鬼求情:“女鬼可憐,大師,求您大發慈悲,施展無邊法力,送她入輪回,免遭禁錮之苦。香火費我們盡力籌措。”
“阿彌陀佛!哎,自達摩祖師建立少林寺,千百年來,以渡人渡己為宗旨,想不到如今,貪婪之輩高居廟堂,玷汙佛法。眾同門師兄師弟六根不淨,真令人心冷齒寒。”僧人面色非常悲痛。他默然良久,對孫立說道:“施主,剛才你說,女鬼活著的時候,被人施展巫術,強行奪取魂魄。那她的屍體,哦,不該稱為屍體,她的身體到底在何處,你們是否得知?”
孫立茫然搖頭:“大師,我不知道。幾百年過去,說不定早已化成泥土。 ”
僧人搖頭說道:“不盡然。施主,貧僧雖法力淺薄,卻自認為有能耐超度鬼魂。”他話鋒一轉:“不過,倘若她身子尚活著未死去腐爛,我們那麽做,豈不是變相害她。‘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二位如不嫌麻煩,請前往三江鎮,尋找她的身子如何?”
古代人復活?天下第一大稀奇事。孫立和朱祖德不僅心旌神搖:“大師,世上真的有‘借屍還魂’法術嗎?”
僧人說道:“施主,貧僧糾正你的口誤,假使女鬼身子活著,我們復活她,不屬於‘借屍還魂’邪術,隻是讓她脫離身子的魂魄重新附身。打個比方,一個小孩子收到驚嚇後得了失魂症,他的長輩就會給他叫魂,那麽他的走散的魂魄自然歸位,他元神即可恢復正常。非常簡單,你們把她的魂魄放出,附在她自己的身子上,她自然會醒過來。當然,假如她的身子已經腐化,她無法活過來,貧僧唯一能做的,做一場法事超度她。”
朱祖德捅捅孫立,說道:“大師兄,你不是正好單身,女鬼相貌長得不錯,又認你做主人,娶她做妻子,不需要買房買車,又給千萬單身漢讓位,少一個競爭者,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呢?辛苦一點怕啥!小弟陪你去。”
孫立緊緊握住朱祖德手,熱淚盈眶說道:“好兄弟!一言為定,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啟程三江口鎮。”
僧人解下脖子上掛著的念珠,交給孫立,說道:“二位施主,你們此去必然會遇到邪靈,此物辟邪護身,你們隨身帶在身邊,可保平安。貧僧祝你們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