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山似乎看透朱祖德心思,短歎一聲,接著說道:“朱家小哥,老朽雖年紀大把,人卻沒老糊塗,清醒的很。法力雖淺薄,卻也至於被小小女鬼製伏。她活的時候命賤,死後仍舊脫離不了苦海。可憐可歎!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她算了。”
“哎,站著說話不腰疼,您老要是去那鬼地方走一遭,估計說話不會這樣輕描淡寫。”朱祖德簡直聽不下去,插一杠子:“老先生,女鬼奸詐狡猾,最會花言巧語哄騙人,您老切莫上當啊!”
莫千山擺擺手說道:“朱家小哥,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請你聽一遍害你們的罪魁禍首,黎九元說辭,再發表看法不遲。
朱祖德渾身打個冷顫,失聲叫道:“惡鬼在哪裡?”他心中生出一種隱隱不安感覺,黎九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對著他的脖子。
一股刺入骨髓的寒意從朱祖德天靈蓋竄到腳底板,把他整個身子凍住。
“朱家小哥,黎九元的分身在飛蝶手裡小爐中。他的元神不知去向。”莫千山扭頭轉向飛蝶,說道:“小鬼頭,放他出來吧。”
飛蝶對著掌心的三腳爐神神叨叨念幾句。
“嘭!”爐中爆出一團青煙,大約五秒鍾,形成一個模樣和黎九元完全一致的人形。
“唯有念珠克制他,我必須將它找到。”朱祖德想奪門而出,尋找伏鬼法器,他的身子卻不聽使喚,兩腳生根,釘在地上。
黎九元五官擠成一堆,陰陽怪氣說道:“兩個逆賊,你們毀壞本谷主祭壇,罪該萬死!大逆不道的孫立已經中本谷主仙術,成為不吃不喝不能行動的活死人。七七四十九天后,他全身潰爛發臭,極度痛苦中死去。要想他醒過來活下去,必須每日往魂靈爐中獻祭七滴獻血。”他說完,陰沉沉笑幾聲,仍舊化成青霧,縮進三腳爐。
莫千山指著飛蝶手中三腳爐說道:“朱家小哥,長輩流傳下來的說法,此物名為‘魂靈爐’,古代巫師用來煉魂的妖器。一個人死後,巫師用巫法留下他的魂魄,放在爐中,然後取同那人有地緣的人的鮮血澆灌。假以時日,魂魄和鮮血結合,形成一個胎兒。又過若乾年,胎兒長成嬰兒,直至成人。此法和輪回相差無幾。不同之處,由於此人魂魄未喝過孟婆湯,他記得今生前世。老朽以為是神話傳說,不曾料到,居然親眼見到。”
“聽起來比克隆技術還吊。科幻片中,克隆人最棘手最重要的一步,便是思維移植。”朱祖德感歎一下,立刻覺得頭皮發麻:“惡鬼如蛆附骨,每日吃大師兄七滴血,他不就成為能走動的活祭品!天天鬼纏身,感覺比身上掛一串螞蟥更加惡心,活著也沒意思。不過話說回來,好死不如賴活著,活下來就有希望。”他閉上眼睛,重重呼吸,緩解僵硬身軀。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一個人。
誰也沒說話,朱祖德呼吸聲顯得特別響亮。他心中恐懼漸漸退去,僵直身子變得柔軟。他走到莫千山面前,卑躬屈膝,跪在地上虔誠磕頭:“莫先生,您老法術高明,學問淵博,求您老人家大顯神通,解除晚輩朋友身上鬼巫咒。”
“朱家小哥起來說話。”莫千山起身扶起朱祖德,一聲歎氣:“哎,孽緣哦!鬼巫咒是一種古老神秘邪術,相傳是最歹毒巫術。老朽僅有耳聞,了解一些皮毛,實在無能為力破解。”
朱祖德響起少林寺經歷,說道:“莫先生,您要多少錢,盡管開價,我砸鍋賣鐵籌齊。”
莫千山搖頭說道:“朱家小哥,
不是錢的問題。老朽身為道門弟子,豈有見死不救之理!老朽雖懂一些捉鬼法術,畢竟不是神仙啊。” 朱祖德渾身一激靈:“對啊,世上有鬼,一定有神仙。我找到神仙,不就可以救大師兄。”他拱手稱謝:“莫先生,多謝您的提點。”
莫千山茫然問一句:“老朽提點什麽?”
朱祖德說道:“神仙法力比鬼強大,他們一定能夠解除孫立身上鬼巫咒。”
“哦。”莫千山說道:“朱家小哥,你說找神仙這件事?世上到底有沒有大羅金仙,誰也沒見過啊,仙境縹緲無蹤,你去哪找呢?”
“也是啊。”朱祖德泄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地上:“我肉眼凡胎,又沒上天入地的本領,偶爾見到,也不認識。找到神仙的概率低於中彩票大獎。”
莫千山說道:“朱家小哥, 天無絕人之路。你何不找少林寺那位大師,他念珠既然能夠克制黎九元,說不定他有辦法解除孫家小哥身上鬼巫咒。”
一語點醒夢中人。朱祖德一躍而起,翻箱倒櫃,找到一根縫衣服的鋼針,扎進孫立中指。
七滴鮮血灌入魂靈爐,爐中一絲青煙嫋嫋升起,鑽進孫立鼻孔。
朱祖德厭惡看一眼飛蝶,沒好氣罵道:“女鬼,如你所願,滾你回到桐木裡。我兄弟再經不起嚇。”
飛蝶縮小身子,沒入桐木雕像。
朱祖德恨的牙癢癢,巴不得立刻找個火山口,把桐木雕像扔進去,燒成灰燼。老友小名掌握她手中,他只能空想一番。
孫立挺起身子,睜開眼睛,木然看著前方。
“大師兄醒了,神情卻不大對經。”朱祖德喜憂參半,伸手在孫立眼前晃晃,說道:“大師兄,你感覺如何?沒事起來走兩步。”
孫立神情呆滯,轉個身子,腳放在地上,蹭蹭下床,往前走兩步,呆立不動。
“神戳戳,說兩步就兩步,不多一步,不少一步,真TM的邪門!”朱祖德心裡發毛,盯著孫立雙眼,說道:“大師兄,你如果能理解我的話,眨眼睛三下,點頭三下。”
孫立先眨眼睛三下,後點頭三下,動作僵硬,活像終結者一代機械人。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朱祖德心中一緊,一把握住孫立的手,帶哭腔說道:“大師兄,別開玩笑了。我膽子小,經不起嚇。”
孫立嘴巴張合幾下,喉嚨深處仿佛卡住一隻活雞,響起“咯咯”奇怪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