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尊和首座嚴肅探討之時,百余裡外,四輛馬車仍在行進。
徐生坐在車廂中,目光不時看向窗外,在經歷剛才的事情後,他對曲紫說的附近有殺手一事不再懷疑,一直保持著警惕,江雪兒在他對面坐著,雖然時常會看他一眼,但總算沒了那些古怪的言語和異常的動作。
感受到這變化的徐生下意識地將這功勞歸功到還未露面的殺手頭上,他覺得正是由於對方所帶來的威脅讓江雪兒恢復正常。
事實也確實與他猜想的差不多,看不見的刀刃更讓人警惕,尤其是在剛才見了李複看似瘋癲的言語後,這警惕便如燃燒著的烈火一般,又被潑了一盆油。
雖然,路過的天尊已經將那兩個殺手變成了灰燼,但是他們並不知情,在那唯一的一點詭異消失之後,眾人的警惕心反而更加提了起來,幾乎是全神貫注,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被人摸到身旁。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曲紫,在馬車行進了一段路後她又說了這麽一句話,
“暗中的氣息完全消失了,但剛才它絕對是衝我們來沒錯,眼下消失並不代表離開,相反的,這也許是馬上要動手的征兆,你們小心點。”
一向不愛說話的冰冷女子一口氣說這麽多話,這不得不讓徐生引起重視,而被告知情況的柳樂生也是狐疑地打量四周,而車隊的其他人雖然不知情,但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氣氛,紛紛不再說話。
“會在哪裡呢?”
徐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周圍掃上一遍,卻沒有任何發現,良久之後,他皺眉道,“會不會沒有人了呢?”
“怎麽會沒人呢?”一旁的江雪兒反駁,“當時那股詭異的氛圍你也是知道的,雖然他們沒出現過,但當時肯定有人在旁邊,這不會有錯的。”
“不,我的意思是,會不會那兩人的目標根本不是我們,當時只是在我們身旁經過?”
“你能說出這種話?”
江雪兒眼睛都瞪大了一些,當時的情形誰都明白,對方絕對是衝他們來的。徐生見狀無奈搖頭,江雪兒的心思他清楚,也很明白,但現在的問題是,暗處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
江雪兒見他不說話了,就又將視線放到周圍,不多久後,她道,“其實我也沒察覺到什麽異常,但那個曲紫既然這樣說了,那肯定是有自己的把握。”
“你對曲紫好像很有信心,”這話吸引了徐生的注意,“你對她很了解嗎?”
江雪兒搖頭,“我和她才見面,哪裡說的了解。”
徐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實在不能理解為何對方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有著如此信心,江雪兒自然知道他的想法,當下笑道,
“我如果說是直覺你相不相信。”
“不太可能。”
江雪兒聞言笑意更濃,“可我當初就是憑著直覺才遇到了你,你就算不相信也沒法改變這個事實。”
徐生沉默不語,也許是性格使然,他對這個詞不太喜歡,江雪兒見他這樣便也不再說話,只是繼續朝外查看,試圖找出那兩個已經成為灰燼的殺手,而徐生則是離開車廂到了車架上。
駕駛這輛馬車的是杜修,此刻這個三十來歲的中年車夫興許是見到救命恩人坐到自己身旁有些興奮,不時會將目光放到徐生身上。
“少俠可還記得自己是哪裡人?”
車夫似乎都喜歡交談,而眼下,杜修看起來並不打算輕易錯過這次機會,徐生坐下沒多久,他便開口詢問。
對此徐生只能搖頭,在這個話題上他沒什麽好說的,並且心裡也有一種莫名情緒,自己認識蘇秦一行人也有幾天了,他失憶的事情對方應該已經了解的不能再了解才對,怎麽還來問這種問題?
感受到不悅的杜修歉然笑了笑,沒有再追問下去,但也沒有停嘴,他猶豫了一陣後,又道,“少俠不記得家裡的事情,那對於自己所用的武器有沒有什麽印象呢?比如黑色長劍什麽的。”
“黑色長劍?”
徐生終於偏過頭,黑色長劍這個字眼很吸引他的注意,但他卻發現身旁的車夫目光有些閃躲,不由又有些疑惑。杜修對眼下他自己所說的話題似乎也不是多有興趣,像是有別的事情要說。
於是他主動開口道,“有什麽話不妨隻說好了。”
“我…”
這話沒能起到寬慰,反而讓車夫眼裡的猶豫更甚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隨後才遲疑道,“少俠,那個…李複跟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李複?”
徐生有些訝異,他認識李複才幾天,能扯上什麽關系?但看到杜修眼中的情緒後,他又恍然大悟,心想對方應該是為了昨晚的事情,於是笑道,“我和他沒有關系,至於昨天晚上那場爭鬥,是…”
徐生話到嘴邊,發現要說這件事情實在不好表達,想了一陣後才道,“是另一個厲害的朋友施展的手段,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你放心,現在的他還是李複,我那個朋友應該也不會來了。”
杜修聞言神色一動,道,“那少俠的意思是,李複從今以後,就還是之前那個李複了,對嗎?”
徐生點點頭,心裡卻在疑惑,他原本以為對方是在擔心同伴的安危,但在自己剛說出那句話以後,杜修反而更緊張了,這讓他有些不明所以,而杜修則是很快給出了原因。
在得到了徐生的答覆後,這個車夫先是緊張的四處看了一眼,而後才湊過來小聲說道,
“少俠,李複他,有問題。”
“李複有問題?”
徐生皺眉, 杜修的聲音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被什麽人聽見,“他有什麽問題?”
“少俠還記得之前馬車出事的那幾次嗎?”
“出事?”
徐生一愣,隨後馬上想起來在楓橋鎮的那幾天,馬車因為索環斷裂而停了差不多三天的事情,這事情有些詭異,他原本以為是秦川幾人下的手,但後來轉念一想,他們是出事以後才認識的秦川,對方完全沒有下手的理由,且這件事情過了後便沒有後續,於是便不了了之,隻當作普通的意外對待,但眼下,杜修卻舊事重提。
徐生看著他,道,“你知道什麽?”
“我發現他就是…”
杜修咽了一下口水,隨後才低聲道,“他就是那個割斷馬車索環的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