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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與明月》第43章 重光
  “嗯?”

  柳樂生直接走了進去,有些疑惑,徐生猶豫了一下,也是跟了進去。

  木門並沒有鎖上,只是虛掩著,不然他們也進不來。

  不同於主城,這裡的天字號房只是用以區分房號,而不是代表一個等級。

  徐生看了眼房內,與自己房間差異不大,被褥整齊的疊在床頭,像是沒動過,因為住了兩個女子,房間內難免有股幽蘭的香氣。

  “人不在。”

  柳樂生在房間內打轉,看到什麽都要瞧瞧,但房內除了幾件衣物外,再沒有其他。

  “這樣看來,她們應該是出了鎮子。”

  徐生眉頭皺起,方才他們已經在鎮上走了一圈,也沒有遇到對方,眼下江雪兒和那蘭兒在這個時候離開,很大可能是去了落雲山脈。

  “管她呢,那裡面的東西現在又沒人能拿到…嗚……”

  柳樂生伸了個懶腰,順帶還打了個哈欠,一晚上沒睡,他有些困了。

  “不如先睡一覺吧,這個狀態我可真做不了什麽事情。”

  “你說的對。”

  徐生揉了揉眼睛,他可以說是一天一夜沒休息了,原先一直是被事情托著,現在被柳樂生一帶發,立馬就有一股困意湧了上來。

  兩人走出門去,柳樂生在前,徐生隨後。

  然而就在徐生將要關門時,卻是怔了一怔,緊接著疑惑的低頭看向懷中。

  “你發現什麽了?”

  柳樂生湊過來,以為他看到了些線索,但徐生卻只是一頓後又迅速將門關上,這讓柳樂生頓時有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徐生不語,朝著蘇秦房間走去,因為他想起來對方原定計劃是今天要走的,這樣的話肯定睡不成。

  然而蘇秦的回復卻讓他有些意外。

  “我聽人說鎮上那老先生之前也替人治過類似的毛病,我想再等一天。”

  蘇秦說這話時重重歎了口氣,徐生知道他為何,按原本的計劃,此刻對方應該已經到了青州主城,只等玄關一開便回到家中,卻沒想到出了這等事情。

  但徐生也幫不上什麽忙,再次確認了蘇青青身體並無明顯異樣後,忍著困意回到了自己房中。

  撲通。

  進房後,甚至沒來得及將門鎖死,徐生便倒在了床上。

  不論是往返在落雲山脈中心的十數裡路,還是與那自稱“南天門右將軍”的鐵甲騎士交戰,亦或是空中那支鐵騎以及胡長生留下的信,都對他從身體到心靈上起了極大的衝擊,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

  迷迷糊糊間,徐生將那支雕有鳳凰的玉簪從懷中拿出,握在了手上,就在離開天字四號房前,懷中玉簪似乎輕輕動了動,但等徐生認真感應後,卻沒察覺到什麽異常。

  更何況,以徐生現在的狀態,要想深究也沒那精力了。

  不多久,房內響起輕微的鼾聲,徐生也沉沉睡去。

  玉簪被他握在手上,石匣放在床頭。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玉簪極快的閃爍了一下,又很快熄滅,幾乎是同時,在徐生額骨之前,銀色的光輝一閃而過,如果蘇秦見到這一幕,定能認出,這光與自己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樣。

  而在這兩種光輝閃耀之後,在徐生腦後,又有一道綠光出來湊了熱鬧。

  三種光輝皆是一閃而逝,熟睡中的徐生眉頭微微動了動,耳邊響起了些聲音。

  “咦,你擋住我幹嘛,我要回家。”

  這是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

聽起來在八歲左右,話語中似還帶著些焦急。  “家?”

  與之截然相反的蒼老嗓音開口,“這個你不用急,眼前的事情可比你回家要重要的多。”

  這場對話似乎發生在河邊,在兩人不說話的空當,徐生聽到有流水潺潺而過,又有微風在耳邊輕輕吹拂。

  “過不了幾天,就是十五年一度的大選,生哥兒,你去不去?”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若是細細聽去,便不難發現這聲音中帶著些儒雅的意味。

  “這個我得想想…”

  接話的少年沉吟片刻,突然道,“小如姐,你說我去還是不去呢?”

  少年話裡滿是征求的意味,顯然,這個被稱作小如的女子在他心中地位並不一般。

  又是一陣沉默,就在徐生以為這場對話將就此落幕時,一個女子的聲音又突兀的響起。

  “你想去的話,就去唄。”

  ……

  “吾乃南天門右將軍,擅闖皇后大道者,殺無赦!”

  到了最後,一個渾身被幽藍火焰包裹的騎士迎面而來,黝黑的槍頭直衝面門。

  徐生在房間中起了身,窗外一片漆黑,客棧內寂靜無聲,偶爾有那麽一兩句莫名的夢囈。

  幾番對話過後,竟已是深夜。

  徐生又一次走到窗前,想要如前幾日那般去看看窗外的景象,卻只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擋在前面窗前,輕微的上下浮動。

  它像是一個橢圓的盤,又長了些觸須。

  徐生走到床頭,握住石匣,警惕地看著緊閉的木窗,那影子越來越近,最後窗戶輕輕響了一下,細小的觸須刺破窗紙緩緩延伸,最後纏住了每一個窗格。

  徐生只見到那些須子稍一用力,窗戶便在無聲中粉碎。

  一隻巨大的眼球蕩了進來,除了異常巨大它與普通人眼並無差別,破開窗戶的須子也更加清晰的呈現,那是一道道極細的血絲,它像是才被人挖出來不久,觸須上還有滴滴血漬。

  “這是什麽?!”

  徐生毛骨悚然,提著石匣就想退出門後,但那眼球卻發出一陣綠光,將他牢牢定在了原地。

  它越來越近,一股腐朽的氣息在房內蔓延,徐生對此除了睜大眼睛外,毫無辦法。

  最後,它停了下來,在離徐生不過一步遠的地方。

  徐生突然看到這隻詭異的眼睛裡有了些銀光,他還以為又是類似那道詭異綠光似得東西,正心急時卻看到一滴液體從眼球上低落。

  它竟然在哭。

  意外趕走了心中的恐懼,徐生重新打量眼球,不再畏懼以後,他竟從這眼睛上找到了些熟悉之感。

  沒有眼眶,眼球的淚水兜不住,滴答滴答落在木製的地板,又延著縫隙繼續滲透下去。

  “你是誰?”

  徐生突然有種莫名的心疼。

  那眼球轉了轉,瞳孔中哀傷之色更濃,徐生目露掙扎,還想說些什麽,卻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那聲音徘徊在模糊與清晰之間,仿佛盡在眼前,又像是隔著無盡時空。

  她說,

  “重光,又見到你了。”

  “重光是誰?你又是誰?”

  徐生腦子裡嗡嗡作響,這兩個字像是一句咒語,簡短,卻又極其有效,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他耳邊敲響,又如同震天的雷鳴降至身前。

  眼球開始發紅,這是傷心到極致的表現,而暗中那聲音也沒有回復,眼球往後飄去,漸漸變小。

  “你停下,你停下!”

  徐生往前追了一步,此刻那綠光的作用已經消失,他的軀體不再被限制,然而,地上留下的淚水卻如同沼澤一般,讓他寸步難行。

  “你停下,我說你停下!!!”

  徐生大呼,他有種強烈的直覺,對方似是自己的至親之人,然而,眼球卻退去了,它逐漸消失,最後不見蹤影。

  “重光,還能見到你,真好。”

  最後,那聲音也消失了。

  “重光…重光是誰,你又是誰?”

  徐生面現掙扎,雙目緊閉,腦袋左右晃動,嘴裡碎碎念著,額前汗珠直冒。

  突然,他感到整個世界都開始搖晃,眼前的客棧晃晃蕩蕩,窗外的月亮也在擺動。

  “徐生,徐生?”

  明明身邊沒有其他人,卻有一個熟悉的聲音耳邊焦急呼喊,臉頰上傳來一陣疼痛之感,像是有人在拍打。

  “徐生,你他嗎怎麽了?!”

  終於,在又一個巴掌後,徐生猛地坐起,身上一陣冰涼。

  他出了一身汗。

  “你中邪了?剛才大呼小叫的,怎麽都叫不醒。”

  柳樂生自身旁探出頭來,一臉的擔憂,同時也在疑惑。

  方才徐生就如同魔症了一般,鬧出極大的動靜,可若不是黑書提醒自己,他差點都察覺不到這間房裡的異常。

  徐生看了看身旁多久金發男子,看了看乾淨的木板地,又抬頭看向房裡唯一的木窗。

  銀白的月光透過窗紙灑了進來,確實是深夜了,只不過沒有那駭人的眼睛,也沒有被它弄碎的窗戶。

  木窗依舊完好。

  只是這夜裡並不算多寂靜,窗外不時有彩色的光閃耀,人聲鼎沸,比白天還要熱鬧。

  “我剛才問了,每年六月十六,是這鎮上的鬼節。”

  柳樂生見他恢復了些,便起身打開了窗戶,窗外紅光漫天,不時有煙花帶著尖銳的嘯聲飛到空中,隨後在更大的爆炸聲中化作一團炫目的光。

  鑼鼓喧天,一條燈龍被人高高舉著從徐生窗前經過,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鬼門開,東皇降。

  徐生怔怔出神,他沒聽過鬼門,卻對東皇這個詞不陌生,在自己去落雲山脈時,那鐵甲騎士就曾這樣說過。

  只不過他說的是東皇后,但即使多了一個字,也不難看出,這兩個詞語間的關系。

  “怎麽,要不要去看看,”

  柳樂生拍了他一把,“我看你反正也睡不著了。”

  徐生低下頭,方才的畫面一幕幕從眼前經過,手中的簪子仍然被他緊緊握著,如果那是夢的話…

  他將手捂到胸口,那裡空落落,像是缺了一塊。

  “如果那是夢,那這感覺是怎麽回事?”

  “你說什麽?”

  他聲音極低,即使是同在一個屋內的柳樂生也沒能聽清楚,還以為他有事情要交待。

  “沒什麽。”

  徐生下了床,穿好衣物,此時他又恢復成原先那模樣,淡淡道,“你不是要去看鬼節嗎,走吧。”

  “那走唄。”

  柳樂生見他恢復過來,心裡松了口氣,當即轉身出了房門,徐生跟在他身後,默不作聲,在心裡兀自回憶著。

  突然,他以微弱的聲音又說了句話,這次聲音還要低,前方的柳樂生連察覺都沒能做到。

  唯有幽冷的晚風聽到了這句悄悄話。

  這個失去了記憶的少年他說,“我又是誰呢?”

  重光是誰,你又是誰,我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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