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差點忘了一件事情。”眾人剛走出院子,袁陵一拍腦袋。
他指了指樹枝上的杜鵑,對著阿秀慎重道:“我在那隻鳥的血液裡,感受到幾份靈魂碎片,我認為其中很有可能有你父親的,這關系到叔叔的復活,所以這隻杜鵑,你一定要養好。”
“嗯!”
……
…
一行人沉默著,來到村子另一邊,厲炎指揮霜鱉,將猴子們馱到對岸。
阿秀靜靜地看著猴子們一個個離開,最後輪到袁陵,她努力做了個笑臉,握著拳頭,“陵哥哥,早點回來!我等你!”
“我一定盡快!”袁陵狠狠地點點頭,轉身坐上鱉甲。
剛剛離岸,他又像想起什麽似的,突然回頭:“對了,少給阿姨喝你的血,要不然,她的實力增長起來會很麻煩。”
阿秀點點頭,又輕蹙起眉頭,“可是,媽媽如果不定期地喝血,身體會崩壞的。”
袁陵有些愕然,但已來不及多想,“那就盡量控制吧。”
看著袁陵的身影,漸漸被濃霧吞噬,阿秀緊握雙拳,心裡發生著微妙的轉變,“如果我再變強一些…再變強一些…”
“回魂啦!人都走出半裡地了,還看個錘子喲。”
聽到耳旁厲炎的叫聲,阿秀霍然轉頭。
“你、你想幹什麽?!”對上阿秀直刺而來的冰冷目光,厲炎抱胸小聲道。
“怎麽才能變強?”
“想變強,當然是充…殺靈屍啊!”厲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那還等什麽,走。”
“喂喂,提前說好啊,本帥哥是去拯救妹子的!不會浪費時間跟你去殺靈屍。”
“咕咕咕古…咕咕咕古…”
……
…
“我這腦子怎麽回事?難道是昨晚上進水了?”來到岷江南岸的袁陵,想著自己剛才的記憶力表現,頗有些人到中年不得已的唏噓。
他又仔細回憶了一下,確認沒有什麽重大遺漏…
“咦,這秘境通道什麽時候又恢復了?!”
反正出了市區,這通道又得關閉,我就再進去探探路。
心裡想著劉皇叔,一陣天旋地轉,袁陵再次出現在秘境中。
這一次,他學乖了,變得更加猥瑣。
點火引開守衛,衝下斜坡之後,袁陵沒有再與那三個持戈衛士糾纏,而是倚仗身體靈活速度快,迅速竄入黑衣文官的隊伍中。
幾個衛兵,想抓又抓不住,不抓更不合適,威嚴肅穆的登基大典,頓時鬧了個雞飛狗跳。
此時,官員隊伍還在向前行進,中部的騷亂,迅速引起了領頭人的主意。
沒一會兒,人群如海浪般分開,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帥哥,出現在袁陵面前。
與其他官員製式服裝皆不相同,他頭戴葛巾,身披五行八卦袍,腰懸七星寶劍,龍行虎步而來。
看到那柄寶劍,袁陵的眼睛,瞬間放亮——這個秘境的目標,出現了!
“軍師。”“軍師。”低微的招呼聲,不斷從男子周圍響起。
“軍師”似乎有一股含而不露的奇特魅力,能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過去。
軍師看向袁陵,隱在袖子中的手,反覆掐算,溫潤清澈的眼睛裡,閃出疑惑之色。
袁陵看著軍師,瘋狂地作揖。
他已經認出眼前這位是誰,還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但不管怎樣,先認錯再說,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果然,袁陵的行為,引起了軍師大佬的好奇,大典仍在繼續,他衝袁陵招招手,轉身向來的位置走去。
袁陵趕緊屁顛兒屁顛兒地跟上。
文武百官隊伍前方,有二老一少三人領頭,軍師在左,中間是一個瘦削的少年,腦袋低著,眼睛正四處亂竄,看到袁陵過來,眼前一亮,又不敢有多余動作。
袁陵就這麽跟在軍師的身後,隨著鼓點,慢慢向前移動。
不長的距離,很快走完,百官站定,鼓樂節奏一變,登基大典正式開始。
軍師沒有提袁陵的問題,身後官員瞅了他兩眼就不再關注,只有中間那少年,不停地衝他擠眉弄眼。
袁陵全當沒看見,他時而抬頭,望向那位遠在華蓋下端坐,身批黑底金龍紋袍的暮年君主,時而探查身前軍師的情況。
沒一會兒,一名衛士捧著案幾,走上了四方台,案幾上玉雕的璽印,在陽光下閃著通透的白光。
君主接過璽印,禮官開始誦念詔書。
“建安二十六年夏四月丙午,皇帝臣備,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後土神隻:漢有天下,歷數無疆。
曩者王莽篡盜,光武皇帝震怒致誅,社稷複享。今曹操阻兵安忍,子丕載其凶逆,竊居神器。
群臣將士以為社稷墮廢,備宜修之,嗣武二祖,龔行天罰。
備惟否德,懼忝帝位,詢於庶民,外及蠻夷君長,僉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業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無主,率土式望,在備一人。
備畏天之威,又懼漢邦將湮於地。
謹擇元日, 與百僚登壇,受皇帝璽綬。
修燔瘞,告類於大神。
惟大神尚饗!祚於漢家,永綏四海。”
詔書念完,百官伏拜,袁陵覺得自己站著也不妥,於是腿一盤,坐在了地上。
“…
封劉禪為太子,封諸葛亮為丞相,許靖為司徒…
大赦天下。”隨後,新皇大封權臣,百官謝恩。
四方台上,蒼老的新皇沉默片刻,顫抖著高聲發問:
“朕欲即刻發兵,攻打東吳!不知諸位愛卿,有何高見?”
“陛下不可,竊國之賊乃曹魏,非東吳,此戰不義!”聽到陛下提問,一名紅袍老將立馬出聲反駁,看他模樣,年輕時一定是個大帥哥。
“是啊,陛下,萬萬不可!”“陛下,不能給那曹賊,可趁之機啊!”
有人帶頭,群臣頓時炸了鍋,反對之聲連成一片。
…
看著台下群情激奮的眾臣,新皇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忽而望向東方,目露激憤與悔思。
“朕與雲長,
自桃園結義以來,食同桌,寢同床,已年三十有六…
非為君臣,實乃兄弟!”新皇啞著嗓子,蒼老的臉不自覺顫抖起來。
“當年的盟誓,朕還記在心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雲長為東吳所害,我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若不報仇,這萬裡江山,我留之有何用!!
又怎麽對得起,這句我聽了三十六年的大哥!!”
袁陵再次抬頭看去,新皇眼中,竟已是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