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了袁陵傳來的信息,阿秀的滿腔怒火,消失了個乾淨,眼中滿是驚疑和震撼,隨後又變成了感激和沉思。
她貝齒輕咬朱唇,心底做著劇烈的鬥爭。
“別胡思亂想了,你看我都這樣了,還期待有一天能變回人身,回家看我的養父和妹妹,你又有什麽理由不活下去呢。
活著,一切就有希望。
你死了,才是對父母最大的不孝。”
袁陵趁熱打鐵道,他願意把自己的秘密告訴阿秀,鼓勵這個女孩兒活下去,絕不是他不謹慎,只是靈魂告訴他,這樣做是值得的。
靈魂,不會騙人。
輕蹙著柳眉,阿秀盯著袁陵看了好一會兒,把袁陵看得都有些尷尬,才最終低下頭,細聲道:“我知道了,陵哥哥。”
聽到阿秀這麽說,袁陵面露微笑,衝她眨了眨眼,“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安心睡吧,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
我們一定會找到方法,幫你母親恢復的,甚至你父親復活,也不是不可能。”
“陵哥哥,你說的是真的?!”阿秀瞬間揚起頭,直撲了過來,眼中星光熠熠。
“當然,我騙你可沒有什麽好處。”
“有什麽方法,陵哥哥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快和我說說!”
袁陵無奈看著精神高漲的阿秀,伸出手想把她催眠。
哪知這一次,阿秀迅速躲開伸過來的爪子,臉色微紅。
袁陵愣了一下,接著,逃走的小腦袋又主動湊了過來。
“女孩的心思還真是難懂啊。”他嘴角扯了扯,輕撫上去。
“我困了,我想睡覺。”“我困了,我想睡覺。”
這半天來,阿秀的情緒一直在劇烈起伏,如今放松下來,加上袁陵的精神暗示,難以抵擋的困意,瞬間湧上心頭。
她的眼皮一下子耷拉下來,“唔,我怎麽突然覺得好困…
我要睡覺了,陵哥哥晚安。”
“晚安。”看著阿秀白皙的小臉,和烏黑的秀發,想到了自己妹妹的袁陵,又不自覺地伸出爪子。
接著,他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陵哥哥,阿秀已經髒了,不能再弄髒你的手…”看著袁陵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阿秀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她的體內,血紅色的靈晶漸漸凝聚成形。
……
…
“咕咕咕古…”“咕咕咕古…”
袁陵走出房門,看向樹梢上夜啼不止的杜鵑,深藏多日的惆悵,再次浮現心頭。
他歎了口氣,飛身爬上一棵高樹,望著東北方,記憶裡父親和妹妹的面容,一一閃過。
“嗷嗚~”
呆滯了良久,袁陵感覺眼睛有些發澀,他喉頭滾動,一聲輕嘯,長吟出聲。
“咕咕咕古…”
“嗷嗚~”
…
哢!天上的烏雲仿佛受到了鼓舞,驚雷響過,醞釀已久的大雨,瓢潑而下。
雨水穿過茂密的樹叢,狠狠地擊打在袁陵身上,順著他雪白的毛發,流淌而下,他忍不住在樹杈上站起身,對著天上的驚雷怒喝狂嗥。
抑製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混雜著漫天雨水,肆意奔湧。
……
…
第二天清晨,萬裡無雲,濃霧不散。
厲炎起了個大早,走出屋子,抬頭瞅了眼樹上那隻雙目赤紅的白毛猴子,狠狠地揉了揉自己被折磨了一晚上的耳朵。
心裡不禁哀歎:“這tm人變態,
養隻寵物也是個變態。” 接著,他眼神突然一亮,對著樹上的袁陵喊道:“喂,猿兄,這巨鱉屍體,你們現在不需要了吧。”
瞅了他一眼,袁陵剛要答應。
“不行!”
一道冰冷的女聲響起,阿秀從屋裡走了出來。
看見阿秀,袁陵愣了一下,因為阿秀把滿頭秀發給剃了個精光,現在宛如一個小尼姑。
“阿秀,你這是…”袁陵從樹上跳下來,疑惑道。
“陵哥哥的話,昨天晚上我已經反覆想過了,我會從頭開始,好好地活下去!”阿秀衝著袁陵,露出見面以來的第一次笑容。
她的笑容像鄰家小妹妹般溫柔可愛,看到她能振奮起來,袁陵頗感欣慰地點點頭。
而一旁的厲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這是什麽情況?這隻猴子會什麽妖法不成?
不愧是個變態,惹不起,惹不起。”
“你看什麽?”面對厲炎,阿秀瞬間恢復了冰冷,臉上一點表情也無。
“啊…哈哈,今天天氣不錯。”厲炎訕笑著擺擺手。
阿秀沒在理他,徑直走到巨鱉乾癟的屍體旁,將其輕輕翻過。
她的手按在腹部位置,接著,一個突起在巨鱉體內出現,開始四處亂竄,如同一隻小老鼠尋找著糧食。
啵的一聲,巨鱉的腹部破開血洞,鮮血噴出形成一隻小手,手中正舉著一枚藍色的珠子。
在厲炎豔羨的目光下,珠子被阿秀塞到袁陵手中。
袁陵順勢,將神念探入到阿秀體內,一晚不見,阿秀的能力明顯有所增長,正好給她檢查一下身體。
神念甫一進入,阿秀的靈魂頓時警惕起來,隨後發現是那個熟悉的波動,就完全敞開了心懷。
阿秀的靈魂中,血色的法則種子赫然成形,而她心口處,也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血晶, 白色的普通靈力完全消失不見。
一上一下,遙遙相應。
“覺醒神通法則的人,心口處的靈力都會被法則同化?”袁陵收回了神念,心中頗為疑惑。
“還是說,這跟她變身吸血鬼的能力有關。”他又想到了,阿秀吸血時候的尖牙和赤瞳。
看著袁陵呆呆地望著自己,一動不動,阿秀把珠子往他手中一塞,又害羞地低下頭,囁嚅道:
“我、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昨晚吸血的時候就感受到了,只是那時候…”
珠子入手,一股清涼之意遊走於指間,袁陵從思考中清醒過來。
他歉意地看了阿秀一眼,又轉向一旁的厲炎,他知道,這個青年會給自己答案。
“咳…被看穿了嗎…”厲炎捂著嘴,用力咳嗽了兩聲。
“啊,這個東西啊,我好像有一點點了解。
據說是百年巨鱉才能形成的鱉珠,是它一身精華所化,其中蘊含了充沛的靈力。
當然,這都是小時候聽村子裡老人說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
被袁陵繼續盯著,厲炎說話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他尬笑一聲,“啊哈哈,這個東西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再說了,這東西主要是水靈力,你和老白也用不了,不能白白浪費了不是!”
袁陵沒有說話,人至察則無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讓自己過得更好,才是最真實的。
啪嗒啪嗒,院外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長生帶著一路泥水,瞬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