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袁陵點點頭,在剛過來時,他就已經發現,遠處正站著個小男孩,一直躊躇不前,觀望他們。
李魁得令,一路小跑飛奔過去,俯身低語了幾句,把小男孩帶了回來。
小男孩約莫十五六歲,一米四的個頭,清秀的臉上,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那個,請問你們是想過河嗎?”
看到猴子們都朝他看過來,男孩小心地咽了口唾沫,弱弱地問了一句。
白大聖點頭。
“你們能不能先跟我去那邊,我的小烏還在那裡。”
小男孩伸手一指,袁陵遠遠望去,上遊河邊,隱隱有一個黑點。
走出二裡地,一口大鍋出現在袁陵一行人面前,鍋旁,一隻大鱉趴在地上,背甲超過一米寬,黑亮眼珠呆望著鍋上騰騰的熱氣,對眾人的到來,毫不在意。
眼看鍋底柴火快要燃盡,小男孩趕緊從一旁的木柴堆裡,抽出幾根乾柴塞了進去,鼓起腮幫子用力吹了幾下,看著柴火劈裡啪啦重新燃起,這才放下心來。
他摸了摸大鱉的腦袋,回頭看了幾人一眼,又伸手進旁邊水桶裡,挑挑揀揀好一會兒,捉出兩條乾瘦小魚,咬咬牙扔進了鍋裡。
袁陵無語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久久沒有說話。
十分鍾後,稀漓漓的魚湯正式出鍋,小男孩先倒了一大盆放在大鱉面前,大鱉立刻撲下腦袋,美滋滋地喝了起來。
他又倒了一小碗,遞了過來,“你們也來嘗嘗吧,小烏剛捉上來的雅魚,我們岷江特產,味道最好了。”
袁陵伸爪子接過,兩條小癟魚飄蕩在渾濁的白水裡,一股新鮮的魚腥味撲面而來,什麽醇厚奶白色,什麽氣泡裂開迸出鮮香,一概沒有,但其中蘊含的靈氣倒是十分充足。
回頭掃了眾猴一眼,大家都對魚這種食物,沒什麽反應,只有肩膀上的大白,情緒激動,抖著頭冠脖子努力前伸。
袁陵隨手把碗遞給了川姐,“孩子還要吃奶,你多吃點,補補身子。”
還沒斷奶的小還鄉,聞言害羞地躲進川姐懷裡。
“吃奶!羞羞!”“吃奶!羞羞!”吃不到魚的大白,高聲尖叫。
哢,一道紫黑色雷電閃過,劈得它渾身冒煙,麻痹亂顫。
一旁仗義出手的得意,捂著肚子,吱吱大笑。
大白眼珠一轉,身上竟也流動出紫黑電芒,身體頓時恢復,它尖叫一聲,撲楞著翅膀,與得意糾纏起來。
…
“魚湯也喝完了,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大白一邊打架,一邊做袁陵的傳聲筒,因為沒喝到魚湯,如今語氣十分凶惡。
小男孩畏懼地看了看大白,又看看袁陵,最後把目光轉向白大聖。
“我,我可以讓小烏馱你們過河。”他又看了眼聖杯,“就算小烏馱不動,我也可以請阿叔的大黑送你們過去。
但你們要幫我一個忙。”
…
“我知道你們能從市裡出來,身手肯定都很厲害,而且,小烏它也說你們很厲害。”看白大聖沒有說話,小男孩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想請你們,幫我把阿秀救出來,不要讓她再被村裡的大人欺負了。”
“你先騎它過河,到對岸,拔棵水草回來,讓我們看看。”袁陵提出條件。
“好!”
小男孩欣喜地點點頭,伏在大鱉腦袋旁,耳語幾句,大鱉慢騰騰地轉身,爬到水中,小男孩熟練地騎了上去,
不一會兒,一人一鱉消失在茫茫水霧中。 不過是兩三分鍾的時間,離去的身影重新出現。
“看!”
帶著滿身的霧珠,小男孩急匆匆地跑上岸,把手中的水草,像獎杯一樣高高舉起。
“走吧,去你村子看看。”
白大聖看了袁陵一眼,隨後點點頭。
“好的,阿文謝謝您,您真是個大好人!”小男孩高興道。
袁陵笑笑,他不問事情原因,只看結果。
不是因為他裝逼,只是因為他有…
“吼!”
一直很安靜的大鱉,突然發出低吼,把得意和大白都嚇了一跳。
“小烏你幹什麽,不要嚇到客人!”阿文趕緊安撫大鱉,同時不安地道,“小烏它平常不這樣的,可能…可能是剛才被魚刺卡住了!”
…
看到那雙黑珍珠般的小眼睛,死盯住自己不放,袁陵訕訕地收回了,探向阿文的神念。
我是真的不想問原因啊…
…
“說說阿秀的事吧。”
阿文疑惑地瞅了他們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在說:這些人好奇怪啊,剛才不問,現在答應了才問。
……
…
阿文手腳迅速地把東西收拾起來,綁到大鱉背上,帶著袁陵一行沿江向下遊走去。
…
“我們村子,就在前邊的江中沙洲上,叫做靈鱉村,家家戶戶都有養鱉、鬥鱉的習慣。
阿秀他爸杜叔,是我們靈鱉村的村長,原來的老村長是鱘叔他爸,後來因為鱘叔鬥鱉咬死了人…
鱘叔那隻大鱉真的可凶了!一雙眼睛通紅,像兩個小燈籠,我們村沒有能打過它的,我的小烏都怕得不敢靠近。
…
杜叔是被上面指派來的,村裡的大人都對他不滿意,也會指使小孩子去欺負阿秀。
但我覺得,杜叔特別好,在他的帶領下,村裡大部分人不再鬥鱉,有更多事乾,我們還發展了旅遊業,整個村子都好起來了。
而且,杜叔還經常讓我去他家吃飯,還出錢讓我和阿秀一起去上學…”
阿文幸福的回憶聲,突然頓住,臉上爬滿恐懼之色。
他看了一眼白大聖,顫抖著繼續說道。
“五六天前,我和阿秀正在河邊,陪阿烏玩水,天突然黑下來,接著下起了大雨,我拉著阿秀想往回跑,結果一下子昏迷了過去。
等我被小烏叫醒,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小烏它竟然從書包大小,長大了一倍還多。”
阿文看了一眼慢悠悠跟在水中的大鱉,深吸了一口氣。
“我趕緊喊醒阿秀,回到村子。
因為我是個孤兒,我們就一起去到阿秀家,她家裡血流了一地,阿秀發瘋地衝向臥室,
果然看到…
阿秀他爸…他爸,已經死了…嗚嗚嗚…杜叔對我最好了…嗚嗚。”
停下腳步,眾人靜等著阿文穩定情緒。
好一會兒,阿文才紅著眼眶繼續述說,語氣中已經帶上了絲絲恨意。
“他們都說,杜叔是被變成怪物的阿秀媽媽殺死的。
但是那個傷口,明明就是大鱉咬出來的!我認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