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一個昂藏青年突然出聲說道:“父親,既然渤海國的守軍如此膿包,不如今夜就發動總共。到時候,就由兒子出戰,替父親打破城門,將整個渤海國拿下來。”
“重兒,不得無禮。”
王譯訓斥一聲,又對露出尷尬之色的陸榮笑道:“這是我的義子李重,自小驕橫,陸將軍還請不要見怪。”
陸榮訕笑一下,對李重舉起手中酒杯。
李重則是睥睨看了陸榮一眼,口中發出一聲冷哼,舉杯獨自小酌,對他的示好行為置之不理。
王譯暗暗皺眉,惱怒李重的目中無人,可是又不好說什麽,當下親自下場勸酒,化解矛盾,免得陸榮這個降將心生不滿。
李重自斟自飲,不一會,就已喝的微醺,期間也沒人搭理他。看得出來,這營帳之中的諸位將軍都跟他的關系都不怎樣。
不過,這人生的倒是面目英武,儀表堂堂,身材也極其高大,怕是有七尺之高,此刻端坐在地上,還能跟常人站立時持平,只是神情頗為桀驁,有虎狼之相。跟人對視,就像是一頭饑餓難耐的凶殘野獸,令人望而生畏。
陸榮觀察片刻,就微微搖頭:根本就是一個持寵而嬌的狂人。不被其他人認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如何。
其實對於李重的說法,開始王譯也有幾分意動,不過他這人做事謹慎,喜歡謀而後動。對於這件事情,心中也是保有幾分顧慮。
據說渤海國宮廷之中,存在著五位供奉,他們都是身負仙寶的神眷者,手段詭異,身手不凡。
也不知道此次遭逢劫難,渤海國上下會不會來個狗急跳牆,派他們出來行刺。這李重可是他手中王牌,戰力非比尋常。王譯相信,若是單打獨鬥,這天下間恐怕沒有一個神眷者是他對手,即便是五個一起上,他也能維持不敗,將他們牢牢牽製。可是要是將李重派出去攻城,到時他殺得興起,不肯回來,自己身邊豈不是沒了保障。
而且,要是真按陸榮的說法,此刻渤海國舉國上下,早已經是樹倒猢猻散,甚至根本不需要自己派兵進攻,只需在這等上一兩日,佯裝出一副準備進攻的姿態,就可以讓他們方寸大亂,乖乖地出城投降。
而一旦真的發動總攻,反倒會激發出一部分人的反抗情緒,拚死守城。到時候豈不是白白折兵損將。
陸榮心中打定主意,要拖到渤海國主動出來投降,自然不會采納李重的建議。他在一口駁回之後,立即惹的這頭虎狼心中暴躁,悶悶不樂。
之前在玉泉關一年,王譯寧可拚著折損八萬兵卒,也沒有舍得讓他上場,說是玉泉關的城高牆深,還有諸多守城器械,強攻之下,唯恐有失。這還說得過去。可是此次整個渤海國都要亡了,潑天的功勞近在眼前,怎麽還不讓自己出去,莫非是怕自己搶了他的功勞!?
這李重也是立功心切,喝醉之後,心中紛亂,難免多想。
咕嚕!
正當帳內的氣氛火熱,眾將領各自割肉吃酒,觥籌交錯之際,這個咽口水的聲音,落李重耳中,自然是超乎尋常的突兀。他聞聲望去,就瞧見營帳外似有似無的,好像立著一個人影,在帳外的篝火照射下,隻顯露出一個淡淡的身影。
帳外禁衛都在,巡邏的士兵也該死兩兩成對,怎麽會平白多出一個人來?
不對,這人不是我軍中的士卒!
“哪來的小賊,敢在深夜闖我齊國大營!”
李重心中一突,醉意瞬間清醒了大半,接著就是勃然大怒。他一拍眼前的桌案,將之拍的粉碎,酒水殘羹都淋了身旁的偏將一身,就連王譯也被驚了一跳。
再看時,這李重已經站起,身上像是被火燒過一樣,露出點點火光,之前一身便裝已經焚毀,此刻已然是身穿獸面吞頭連環鎧,頭戴三叉束發紫金冠,內中西川紅錦百花袍,手掌朝天一探,憑空抓出一柄方天畫戟,輕輕一揮,就將整個營帳都割裂開來!
營長外,正在附耳偷聽的呂青候心中忽生警兆,身子一側,就覺得耳邊一陣轟鳴,猶如狂風刮過,將他的頭髮都吹的一陣亂舞,同時一道半月形氣刃已經在他身前掠過,刺眼的光芒撕裂長空,朝著遠處一路飆射了出去。
要是他剛剛慢上一秒,恐怕已經被斬成兩截!
乖乖!這不是大劍豪才能發出的斬擊嗎, 怎麽給這個孫子練成了。
既然被發現了,呂青候當然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他這番過來,的確是懷著刺殺的心思。
來之前還想挺美,覺得只要將王譯這個齊人主帥弄死,到時候齊人軍中必然大亂,再伺機將他們囤積的糧草焚毀,說不定能引起炸營。駐守在越州城外的渤海國統帥只要不是個白癡,趁機進攻,絕對能夠將這些齊人打退。
可惜他想得很好,卻沒能趕上一個好時候,等他趕到,陸榮已經十分光棍的投降了。直接將呂青候氣得不輕。
隨著陸榮投降,等同宣告渤海國全面戰敗,這場戰爭的結果大局已定。
這時候即使再行刺殺之舉也沒有多大意義,反倒可能引發這些齊人屠城,平添殺戮。呂青候在無奈之下,也只能熄了心思,準備再作打算。不曾想,因為趕得衝忙,路上沒吃什麽東西,饑餓之下多看了幾眼,竟然還被人發現了。
營長內,森然可怖的冰冷殺意四下彌漫,刺得諸將領汗毛炸起,渾身顫抖不止。
李重斜眼看了他們一眼,嘴角流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他這一揮,未嘗沒有借機發泄的心思。
眼見自己一擊竟然被人躲了過去,李重立即對這個刺客高看了一分,見他要走,如何願意,當下一聲怒吼,一手倒提這方天畫戟,一面已經蹭蹭追了上去,畫戟在地上滑過,摩擦出一道火光。隨著他大步追上,整柄畫戟之上莫名的纏繞起了一條條黑氣,讓他手中的整件兵器甚至他整個人,都在黑夜裡蒙上了一抹詭異的深沉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