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烈風響起,竟然又有飛旋的巨物襲來。屍妖撤手一看,一塊少說也有三四百斤的大石裹著烈風在空中急速旋轉,朝著自己狠砸過來,彌漫四野的屍氣也被蕩散不少。如此變故,頓叫這妖孽面色大改,心肝俱裂!
此前呂青候以石彈射擊,進行騷擾,正是要讓它緩不過氣,借機身形連閃,來到了一個岩石頗多之地,立即運功,將石塊舉起投擲,手段也不同之前投擲金瓜銅錘時的擲發。
他先抬起一塊巨石擲出,之後馬上以足尖一點一挑,又挑起一塊石頭,手掌凝起勁道,朝前一推,將之投擲出去,竟將這些亂石連珠炮般砸擊過去。
這屍妖受創厲害,躲避不得,唯有以身軀相抗。
“砰”的一下,它的身子就被巨石砸起,撞上了一株古樹,嘴裡鮮血狂噴,再次受創。
還沒等它將身上巨石撥到一邊,又是一塊飛砸而至,正中之前一塊,古樹猛一顫,斷枝落葉狂舞,深扎土中的根須也翻起了一塊,似要傾倒下去。
隨即,又是一塊飛至!
“我僥幸重生,還有大仇未報,絕不能死在此處!”
屍妖被一塊塊接踵而至的巨石砸的頭腦混沌,兩顆眼珠子暴突而出,幾乎就要爆裂出去。眼看已經氣息奄奄,就要死去。
這時心中卻有一口怨氣猛然竄起,不斷提醒它大仇未報,不就能這樣子死了。這般想著,它空空如也的身體又徒然稍稍回聲少許氣力。事到如今,它也管不了這許多,五指一緊,就捏碎了碧玉葫蘆,將這件主子賜予它護身的寶物毀去。頓時就有一股刺鼻黑霧自碎片之中飄散出來。
這黑霧初始極薄,等到彌漫開,面積卻是極大。
而且黑霧當中有不少面色鐵青,形容猙獰的鬼怪在其中飄來蕩去,吼叫,撕咬,看到裹在其中的屍妖,就如蒼蠅瞧見了腐肉糞堆,紛紛撲上來撕咬,更有許多惡鬼帶著絲絲血霧順著它的創口鑽去,如跗骨之蛆,將它身上的一塊塊硬如精鋼的血肉都撕咬下來。如論如何也擺脫不得!
不過,這屍妖得了地煞之氣,面目雖然痛苦不堪,不斷的發顫抽搐,身子卻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陡然恢復了不少力氣。
它瘦骨嶙峋的身子更像是被人捏著頭和腳,猛地一拉,拉長了大半,一隻手掌指骨猙獰,漲大得好似一隻畚箕,頃刻之間,就化作一頭十分怪異可怕的鬼物。這鬼物張嘴狂吼,將襲來的巨石一掌拍碎,拖著殘軀,轉身就跑。
它已經被呂青候打怕,即便化作飛天夜叉,也隻想快快逃命,根本不敢再跟這個凶人爭鬥。
呂青候一見,哪裡肯將它放過。回身對看的目瞪口呆的四目道人道:“老哥,借劍一用!”
四目道人回過神來,忙將龍淵劍擲出,被他一把抄在了手中。
呂青候有的武器在手,心中更是無畏。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恍如神劍出鞘,鋒芒畢露,就連眼中也如藏著劍芒,被他看上一眼,就能把你刺得眼淚直流。膽氣一泄千丈,根本不敢跟他對視。
連番大戰下來,也將他身上的氣血消耗了不少,呂青候現在持劍在手,將昨日封存在三百六十五個孔竅之中的食物精氣悉數釋放了出來,借此來推動身上氣血。
頓時間,氣血強如潮水滔滔不絕,神采不僅不見疲憊,而且愈顯精神,戰力更是絲毫不損。
他提氣一躍,側身踏在一株古樹上面,借力進行飛縱,就像一支激射出去的箭矢,
氣力一旦出現衰竭,就再次借力。對於時機把握的十分巧妙。他這樣一次一次加速上去,轉瞬之間速度就趕超在林中飛馳的夜叉,不過十個呼吸之後,就將兩者之間距離拉到不到三十步! 狂奔途中的夜叉轉頭一看,嚇得亡魂大冒,口中噴出一股血水,身形又快了數分。
這血水噴射出去,跟空氣混合發出嘶嘶的響聲,就有一蓬黑色的霧氣衝起,倒是將呂青候前行的路途擋住。他側身繞開,直接跳躍出去,避開當頭飄來的黑色霧氣。閃避的刹那,感覺一種十分惡心的氣味襲來,還有一種讓他心驚肉跳的感覺。
再看剛才呆著的古樹,無論是樹杆,還是樹葉,都像是被硫酸跑過一樣,冒著白煙,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消融。當真是劇毒無比。
這就是所謂的地煞之氣嗎!
果然跟天地間的靈氣相悖,也難怪修真者會將之視作洪水猛獸,碰也不敢碰。現在這頭屍妖將這個當作保命的手段,果然是黔驢技窮了嗎。
屍妖見呂青候躲開,又是一口混合著自身精血的煞氣噴出。
呂青候精神抖擻,他看過元神真解,自然知道抵禦煞氣甚至將之收復的法門。根本不會懼怕。
這屍妖要是轉身過來搏命,還是有三分生機,現在一路猛逃,還不斷噴出自己的精血進行阻攔,自然是必死無疑!
“死!”
又向前追出三四裡路,呂青候見這頭屍妖比之之前,氣息已經弱了大半,不由嘿嘿一笑,氣機頓時就將它鎖定。這時候也不再繼續借力,直接將龍淵劍往前一舉,身子挺直,猶如一杆高速旋轉的標槍,竟是駕駐著身上的飛縱勁道,化作螺旋勁力,朝前狂刺出去。
呼哧呼哧。
化身飛天夜叉的屍妖還在一味狂奔飛馳,忽覺背上猶如火烙一般,一陣刺痛,接著身子一僵,雙足猶如沾在了地上再也無法抬動。它低頭一看自己的胸膛,上面竟憑空出現了一個大洞,接著就有一道高速旋轉的光華穿胸而過,一直飛到距離它數十步遠的地方,才力竭落地,化作一個持劍而立的漢子。
“你為什麽不怕我身上的…………”
屍妖喉嚨中咯咯作響,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呂青候,還想說話,一道衝天的劍芒自他四肢百骸之中猛然迸發出去,瞬間就密布了全身,將它的飛天夜叉變化直接毀去。
接著被山風一吹,它整個軀殼就化作了一蓬齏粉,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