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一縷晨光自雲中投下,落到呂青候身上,光線竟是陡然化散,仿佛一團氤氤氳氳的煙氣,無論如何也照不下來。就是四面尚未散去的薄霧,也被他身上突然爆發的氣血悉數排出!
這血氣宏大浩然,酷烈似火,此刻撲面而來,屍妖隻覺自己被人置於火爐當中,身上一陣難以言喻的灼痛。身上覆蓋四面護持自身的陰煞屍氣更是猶如春雪消融,頃刻之間,就被氣血化去了小半!
這種感覺,簡直比它之前受到太陽暴曬還要來的難受。
屍妖面色一變,就要取出裝有血煞精魄的碧玉葫蘆來抵擋呂青候身上的磅礴氣血。卻忽聞腦後狂風乍起,仿佛一塊山岩自山壁上滾落下來,一路橫衝直撞,積蓄起了千斤力道,當真是勢不可擋。這要是被砸中,自己仗著銅甲之身雖然不懼,也難免會暈頭轉向,亂了神智。
這屍妖心念一轉,那裡還敢站著硬抗,急忙躍開,百忙之中轉頭一看,朝自己飛旋而來的事物竟然是熊怪珍若性命的金瓜銅錘!
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
熊怪鼠妖這兩妖各有手段,他們一個精於挖掘,善於隱匿氣息,一手飛刀的功夫更是神出鬼沒,號稱“力無虛發”。還有一個則是巨力無匹,當者披靡。這兩妖聯手,就是自己上去,沒有百十合下來,也不敢說穩勝。單單將這兩妖鬥敗容易,擊殺則是千難萬難。可如今方才過了這麽一會功夫,怎麽就讓這人掙脫出來?
莫非那兩個蠢貨已經遭遇不測!
屍妖落在地上,連忙舉目四顧,果真給它瞧見了斃命的熊怪還有化作肉醬的鼠先鋒,心中頓時一慌。
不止如此,呂青候身法奇快,緊隨其後,見金瓜銅錘一擊無效,突然飛起,追上了金瓜銅錘,雙掌一推,讓銅錘轉了方向,又向屍妖追去。這次飛擲,被他拿捏的恰到好處,飛旋勁道非但沒有丁點損耗,還將兩次力道相疊,因而比第一次力道更強,飛擲更快!
屍妖那見過這等怪招,一時被打的措手不及。無奈之下,只能將渾身骨骼一縮,勉強化作一個侏儒,才堪堪躲過了這一擊。
呂青候趁勝追擊,將金瓜銅錘推轉第三次。
這錘上巨力磅礴,烈風狂嘯,愈顯猛惡,已然達到連屍妖都要畏懼的程度。眼前金瓜銅錘再一次飛旋而至,這妖孽早已嚇得渾身綠毛炸起,隻得怪叫一聲側身閃過。同時也忍無可忍,一擊通臂神拳朝著緊隨而至的呂青候打了出去,想要將他打斷。
“來得好!正合我意。”呂青候雙眉一挑,也不擔心。
他手中早已暗藏幾塊小石。當即把一塊石子扣於指上,將一身勁道悉數凝於指尖,扣指一彈。頓時一聲破空厲嘯響起,這石子破空而去,“啪”一下,撞在金瓜銅錘飛旋的一端,小石陡然崩碎化作齏粉。那金瓜銅錘竟再次轉向,簡直是神乎其技!
這一次,這屍妖還待在銅錘一側,妄圖攔住呂青候,也根本沒有想到銅錘還會再次轉向,自然無處可避,直接被這金瓜銅錘的錘頭打在胸口。
“砰”的一聲炸響,猶如沙袋一樣被砸飛出去!
這柄金瓜銅錘飛旋而至,攪起的惡風如怒雷狂吼,挾帶的勁道之強,何止萬斤!普通血肉之軀要是碰上,怕是要在瞬間攪入其中,被惡風碾成碎末,化為肉糜。也就這屍妖身子堅硬愈鐵,猶如以精鋼鑄就,這才被砸飛,而不是砸爆。
而這一擊之後,這柄金瓜銅錘的錘頭竟然整個炸碎,爆做大量碎塊濺射出去。更是反映出這頭妖孽的身軀之堅!
不過這妖孽受此一擊,也不好受。
等它跌落在地上,早已落得淒慘無比,不複之前威風。只見它身上一條手臂連帶大半個肩膀已經消失無蹤,胸膛處更是深深凹陷下去一個人頭大小的錘印,背脊上則是凸起了老大一塊,猶如一個駝子的駝背。
此刻落在地上,口中“哇”地一下,嘔出一口腥臭難聞的屍血,墨綠的血液之中還裹著不少細碎的骨渣,軟趴趴的伏在地上,一時根本無力站起。
呂青候拍了拍手上土灰,抬步上前,就要將這妖孽擊斃。背後的四眼道人忽然提醒道:“青候老弟,要當心這個妖孽身上散發出來的屍毒。對了,還有那個碧玉葫蘆!”
“哦。”
呂青候定睛一看,見這妖孽伏在地上,創口處不斷溢出一種煙氣,色澤發綠,彌漫開來,當真是奇腥無比,令人作嘔。附近野草染上頓時焦黃發黑,瞬間就枯萎下去。樹木沾上也飛速的枯敗腐朽。不過一會功夫,這淡淡的綠氣就彌漫出好大一塊,呂青候見了心中發寒,一時也冒然上去。
他暗自戒備,停下腳步跟那屍妖對視了一會,見它面色雖然僵硬死板,可是眼神頗為慌張,剩下一隻手臂探到腰際,緊緊按著一個碧玉葫蘆,做出扯拉的姿態。
“都這副德行了,竟然還想頑抗。”
呂青候不由一笑,幾顆石子被他扣在指尖彈出,一時間,尖銳刺耳地破空之音不斷傳出,紛紛沒入綠煙中,瞬間衝至屍妖面目。對準的,赫然是它眼珠、嘴巴、耳孔、咽喉!
屍妖心中駭然,連忙舉手掩住自己面孔,隨著破空之音傳來,它隻覺自己的臂上一陣劇痛,似有一股勁道要透體而入,進行破壞。忙運起體內余下不多的屍氣護住身軀,才將之阻擋在外。
同時心中還暗道僥幸,這人果真怕了自己的屍毒煞氣,不敢強闖進來。現在只需再堅持片刻,等自己緩一口氣,便能以秘法催動殺招,就不必再受這等鳥氣。
兩三個呼吸之後,接連不斷的音爆聲響終於止歇下去,這妖孽滿以為呂青候拿自己無法,還在暗自慶幸,正要抽取自身法力,演化出大老爺傳授的飛天夜叉大法,進行一次變身,將這大敵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