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隱蔽的小屋。
“大師,這裡是十萬美元,還有我想給此人下降頭。”昏暗的小屋裡,李秦國將一張全家福照片和裝著十萬美元的錢袋子推給打坐在對面的如枯木一般的男子。
枯木一般的男子依舊閉目打坐,倒是其身邊面如白汞的童子伸手將錢袋子與照片接了過來。
李秦國渾身一個冷顫,那白汞童子手上的溫度如冰塊一般,冷的生疼。
人類的體溫一般會維持在一個特定的溫度下,手掌的溫度一般會在33℃左右,不會太高也不會太低。
但死人就不同了,人死之後體溫會迅速下降,直到與周圍環境的溫度持平。
而那白汞童子不光手掌上的溫度明顯低於正常人的溫度,其身體其余部位亦是如此,甚至比環境溫度還要低上數分,向外冒著絲絲冷氣。
簡直就像是一個移動冰窖!
李秦國聽說東南亞那邊的降頭師會一種叫絲羅瓶的邪術,絲羅瓶並不是指把活人塞進瓶子裡變成人彘(zhì),絲羅瓶是降頭術中飛降的一種,可以把自己或是童男童女煉成絲羅瓶,用來修煉。
修煉時,降頭師會將“絲羅瓶”的頭連腸帶髒器,一齊脫離腹腔,接著騰空而出,四處遊蕩,享受血食。
而那位白汞童子便是這位來自東南亞的降頭大師的“絲羅瓶”之一。
“大師?”李秦國有些惴惴不安的坐在降頭師的面前,低聲的問道。
降頭師並未說話,反倒是他身邊的白汞童子開了口。
“我既已收了你的錢財,便會替你消災。遇佛斬佛,遇魔斬魔。”白汞童子用一口流利的桂柳話『1』說道。
李秦國面露震撼,趕忙擺正坐姿,看向那名白汞童子,同時雙手合十,抱歉道:“大師恕罪,大師恕罪,我還以為旁邊這位才是大師的真身,真是沒想到大師居然如此年輕。”
白汞童子面如白汞,兩腮抹了兩團緋紅,就差一頂帽子和一身古代官服,便是活脫脫的一個童子僵屍了。
“那確實是我的真身,這具軀體是我修煉降頭術的“絲羅瓶”,兩具具體可以互換靈魂。”白汞童子開口道。
東南亞許多國家三分之一的人口都是華僑、華胞,大部分都會說一口流利的客家話或是桂柳話。白汞童子會說桂柳話自然不用奇怪。
而東南亞興邪術、巫術,據說降頭術中的藥降便是湘西地區的蠱術與東南亞本土巫術結合而誕生的。
“大師法力通天!”李秦國心中更加震撼了,他可從未見過靈魂互換,沒想到今天能夠見識到,真是大開眼界。
“大師,其實我心中還有一人想殺,但我暫時沒有他的個人信息。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人是我方才交給大師的那張照片上的男人的外甥。”李秦國面色嚴峻的說道,今日中午被路天意羞辱了一番,令他心中久久不能安定下來,怨恨之意蓬勃而生。不將溫泓與路天意弄死,他都覺得不夠爽快。
“好做,我這絲羅瓶有一項本領,可以布下陰陽降頭草。陰陽降頭草會在下降之人的體內滋生,並會在數月之內逐步蔓延到下降之人的親近之人身上。中降者之後會莫名高燒,接著便會發狂而死,用現代醫學也查不出死因。”白汞童子聲音冷如冰塊,說話時還冒出絲絲白氣。
“甚妙!”李秦國猛拍大.腿,興奮的大叫道,隨後臉色一轉,變得無比的猙獰,“溫泓,我要你全家死絕!”
“但這陰陽降頭草需得損耗絲羅瓶五年的法力......”白汞童子言中有意道。
“大師放心,”李秦國一想到能過一次性做掉溫泓一家,而且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頓時便無比的興奮,“大師請放心,事成之後,在下定有一份厚禮。”
白汞童子點了點頭,隨後向李秦國說道:“你且退到門外的巷子裡,莫要被我傷了。我這絲羅瓶行飛頭降時,遇獸食獸,遇人食人。在我行降時,不要讓我食了你。”
降頭術分為三種,藥降、飛降以及鬼降。
藥降與苗疆一帶所盛行的“放蠱”非常相似,都是將蛇、蜈蚣、毒蜘蛛、青蠍子、癩蛤蟆這五種最毒的蠱類,同放入一個壇子中。任由它們在裡面互相攻擊、咬食慘殺,等到最後都死光,再糜爛乾燥後,研製成粉末。苗疆稱之為“蠱毒”,東南亞則稱之為“降頭藥”。
而飛降,是一種比“藥降”要來得高級的法術,其中屬“飛頭降”最為厲害。
當夜晚來臨時,降頭師的頭顱就與身體分家,四處飛行,尋找胎兒和他人的鮮血吮吸,遇獸吸獸,遇人吸人。
修煉飛頭降得七七四十九天,且在練功期間, 每晚都要吸血,如西方的吸血鬼一般。
至於鬼降,就是指養鬼下降,如今已不多見,近乎於絕跡。
李秦國趕忙起身離開,一直退到門後。
白汞童子的聲音幽幽的傳來,“等會無論聽見什麽聲音,都千萬不要推門而入,不然......”
李秦國的腳步一個踉蹌,連忙轉身磕頭,“謹遵大師之意。”
李秦國退到了門外,很快木屋內便傳來了恐怖的嘶吼聲,像是兩頭野獸在互相撕咬。
緊接著,是一陣翻天覆地的砸、摔桌椅板凳的聲音。
李秦國嚇得渾身打顫,但商人的本能告訴他,一定要偷看一下。
誰知道這位自稱東南亞第一降頭師的所沙是不是真的,誰知道對方是不是故意欺騙他的錢財,誰知道旁邊那位枯木一般的男子是不是真人,誰知道飛頭降、陰影降頭草、絲羅瓶是不是真的?
必須要偷看一下才能放心。李秦國如此想道。
李秦國雙.腿還在打顫,但依舊趴在窗沿偷看。
隻一眼,李秦國就被嚇得屁滾尿流,像是看見了什麽極端恐怖的東西,下身流出一股渾黃的液體,倒在地上向巷內爬去。
“鬼!鬼!真的有鬼!”
李秦國方才透過窗沿,偷窺到了屋內的景象。
一顆血糊糊的人頭漂浮在空中,脖子之下還拖著一根血糊糊、黏答答、軟趴趴的血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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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桂柳話:桂柳話系屬西南官話的一種,是廣西壯族自治區最強勢的漢語方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