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久,荊虎和薛慕華匆匆返回,此刻嚴洛雙手受傷,垂在身前,荊豹隻能有些不耐煩,將烤好的肉切成小塊喂他。
薛慕華大步而來,輕輕抓起嚴洛右手探查一番,又摸了他的手腕和胸骨處,沒好氣道:“我剛剛給你治了內傷,你就將雙手弄脫臼,胸口肋骨也斷了幾根,真不知道你最近是不是命犯太歲!”
嚴洛自嘲笑道:“有先生在,受多重的傷也無所謂――對了,荊大哥,荊二弟,這位先生可是神醫,你們家孩子不是病了?讓他去診治一番,一定能藥到病除!”
薛慕華冷哼道:“你這幅模樣,就不用替別人操心了,等我把你的骨頭接好再說!”
只見薛慕華將藥缽丟給荊虎,又飛快從藥簍中拿出幾種草藥:“你幫我,把這些草藥全部搗爛!”
荊虎接過草藥聞了聞,他從小在山林長大,對於療傷接骨也會點皮毛,裡面倒是有一兩味藥的確能夠續骨,不過其他草藥卻不知道有什麽作用,隻能照做。
一旁荊豹卻有些不耐煩,他這次和大哥上山,最要緊的就是獵了獵物換錢,給自己孩子治病,但現在大哥卻好像忘了這件事,只顧討好這個嚴洛,頓時心中焦躁。
至於嚴洛說薛慕華是什麽神醫的話,荊豹隻是嗤之以鼻,他孩子的病是先天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體虛多病,連鎮上最好的胡大夫也束手無策,讓他們去臨江城找回春堂的大夫,而回春堂大夫也說過,這種病根本無法痊愈,隻能用各種珍貴藥材溫養身體,延長壽命。
這所謂的神醫,一看就是那種背著藥簍,走街串巷的遊方郎中,會點偏方,治個頭疼腦熱、接骨療傷並不稀奇,但哪裡會有什麽真本事去治疑難雜症?!
不過荊豹臉上並未顯出方案,隻是不置可否的看著認真搗藥的大哥,心中腹誹不已。
薛慕華幫嚴洛雙手脫臼處、胸口斷骨處都一起接好,將藥泥敷在胸口傷處,用布條木枝包扎固定,隨後取出銀針,內息灌注在銀針針尖,一番針灸之後,嚴洛終於覺得全身疼痛減輕許多,連斷骨處的刺痛也似乎感覺不到。
“我用內息幫你激發身體各處潛力,之後隻要不再受傷,十天半月就能痊愈!”
荊豹見狀立刻道:“大哥,既然恩公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咱們趕緊去賣了妖狼屍體,好給小月治病啊!”
荊虎遲疑道:“可是恩公身受重傷,和薛先生住在荒郊野外,這過的也太辛苦了些,要不我們還是將恩公送到家裡安頓,再去臨江城吧?!”
荊豹愣了愣,眉宇間有些不快,他正要說話,嚴洛忙道:“不必了,我的傷勢沒什麽大礙!荊虎大哥,你們先去把巨狼屍體賣了,明日麻煩你幫我們再帶些乾糧食物和換洗衣物,薛先生到時候會幫你忙去看看孩子的病情!”
荊虎點點頭,他心中大約猜到嚴洛恐怕有什麽苦衷,隻能藏在這深山之中,他也沒有多問,拱手道:“好,既然恩公這麽說,我照辦就是!”
嚴洛笑了笑:“好,那就多謝兩位大哥了,臨江城路途遙遠,趁著現在天色還早,你們趕緊出發吧!”
留下了些匕首、火石以及水囊,荊虎和荊豹便抬著巨狼屍體匆匆下山,嚴洛和薛慕華圍坐在爐火邊吃著剩下的烤肉,填飽肚子後,薛慕華道:“這兩人去一趟臨江城,一定會看到你的懸賞文書,你就不怕他們為了賞銀把你賣了?”
嚴洛笑道:“這個荊虎看起來不像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而且有薛先生在這,就算真有追兵過來,充其量也都是一群鍛體境的家夥,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薛慕華笑了笑:“也是,你雖然殺死一頭低階妖獸,但想必還無法凝聚出一枚完整的血鑰,真要有不要命的過來送死,倒是正好成全你。”
嚴洛此刻最大的依仗就是武道星河,而開啟星辰的血鑰,必須通過殺戮獲得,剛剛那頭巨狼的境界大約和自己相仿,殺死之後不過凝聚出九分之一的血鑰,也就是說嚴洛一共需要殺死九名相同境界的對手,才能凝聚出一枚血鑰。
嚴洛深吸一口氣:“除了那處山洞,咱們趁著天亮再找幾處可以藏身的地方,狡兔三窟,才能活下來!”
也隻有活下來,才能報仇雪恨,洗刷冤屈!
嚴洛和薛慕華在附近搜尋一番,找了幾處新的藏身之地和小路,順便又在山泉小溪中抓了幾尾鮮魚,獵了一隻麅子。
滿載而歸,他們返回山洞,兩人一個一夜未眠,一個受傷在身,此刻食物充足,暫時沒有後顧之憂,索性在洞口布置下簡單的陷阱,便一起倒頭大睡起來。
......
嚴洛蘇醒的時候,已經是次日午時,他昏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精神體力恢復了大半,但饑腸轆轆,而薛慕華此刻正在山洞外煮著一鍋魚湯,荊虎笑眯眯的和他聊著什麽。
魚湯香味撲鼻,嚴洛起身走出洞穴:“薛先生,荊大哥,這魚湯煮好沒有,我現在餓的簡直可以吞下一頭牛!”
荊虎哈哈一笑,取過一隻粗陶碗給他盛滿了魚湯:“來,恩公,先喝點魚湯暖暖胃!”
嚴洛接過魚湯,也顧不得燙,喝了一小口魚湯, 頓時覺得清香滿頰,滋味醇厚,頓時饞蟲大動,用了吹了幾口氣,等魚湯稍微涼些,便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好喝!”嚴洛放下粗陶碗詢問道:“荊大哥,你那侄子的病看的怎麽樣了?”
荊虎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神情,薛慕華嘿嘿一笑,也不說話,嚴洛有些奇怪道:“怎麽了?”
荊虎乾咳一聲:“是我二弟不識抬舉,原本我想今天來這之後,請薛先生去家裡為月生看看,不過我二弟說回春堂的大夫已經開了藥,不必勞煩薛先生......唉,我這二弟性子傲,還請恩公和薛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嚴洛恍然大悟,隨即笑道:“原來如此,這也隻是小事,不值一提!”
荊虎感激的點點頭,隨即有些吞吞吐吐道:“恩公,昨天我們去臨江城,在城門口發現了一張懸賞布告......”
嚴洛坦然道:“荊大哥,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錯!我就是嚴洛,不過殺我師傅和師姐的,另有其人,我雖然不是什麽英雄豪傑,但還知道最起碼的禮義廉恥,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這輩子都不會做!”
荊虎臉上浮現出一絲鄭重:“恩公,我信你,老荊活了這半輩子,自認這雙招子不會看錯人,恩公和我素不相識,危難之際都願意拔刀相助,懸賞文書上那些屁話,我半個字都不信!”
嚴洛笑道:“荊大哥,多謝你了!不過我身份敏感,在這裡也呆不了多久,等傷勢恢復的差不多,應該就會離開江南府,今天之後你就當沒有見過我,免得給自己惹上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