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巨狼妖獸體型比牛犢還要大上些許,四肢粗壯結實,渾身狼毫如尖針般豎起,顯得氣勢凶悍。
它將口中早已死透的獵犬屍體丟在一邊,前爪輕輕刨地,喉間發出令人心悸的低吼,血紅的雙眸透出森然殺機,似乎對眼前這人類敢於拔刀相向的勇氣,覺得格外憤怒。
嚴洛腦海中瞬間浮現起,那日自己被追殺的場景。
追殺嚴洛的桃花山莊弟子,其實境界還不如他,劍法和拳腳功夫更是稀松平常,但嚴洛一開始卻完全生不出半點鬥志,只知道奪路狂奔。
在最後關頭,嚴洛強烈的求生欲才迫使他奮力一搏,結果那氣勢洶洶的桃花山莊弟子被一刀斃命。
從那刻起,嚴洛就明白了鬥志和氣勢的重要,也想起前世那句耳熟能詳的話――狹路相逢勇者勝。
因此,這是嚴洛第一次主動拔刀而戰!
巨狼低吼一聲,龐大身軀飛撲而來,帶著一股攝人腥風,血盆大口張開,露出森白獠牙和一條暗紅色的長舌。
嚴洛瞬間覺得心髒都快炸開一般,撲面而來的腥臭氣息伴隨著巨狼口中的唾液,似乎就要噴在臉上。
他大吼一聲,長刀用盡全身力氣向前劈去,噗嗤一聲,隻覺得砍入了一截裹著牛皮的樹乾上,隨即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而來。
嚴洛瞬間被巨狼飛撲撞開,他手中長刀反彈,刀背狠狠砸在胸口,雙臂瞬間麻木。
向後飛出十幾步遠栽倒在地,嚴洛強忍著渾身散架般的劇痛,連忙爬起身來,只見那頭巨狼頭臉顯出一道血痕,左眼也被自己劈瞎,眼窩處鮮血淋漓,不住流下。
巨狼發出蒼涼的嚎叫,聲音中帶著猶如實質般的血腥殺意,它弓身向著嚴洛狂奔,一旁中年獵人大叫一聲,一箭射出,正中巨狼背上。
但這巨狼卻隻是發出一聲短促低吼,不依不饒的縱身撲向嚴洛。
嚴洛暗罵一聲,他舉起長刀,讓刀刃向前,刀尖朝上,在巨狼撲來的瞬間躺下,雙手用力向上一捅。
嚴洛隻覺雙手手腕關節處發出一聲脆響,與此同時,巨狼也慘叫一聲,柔軟的腹部被長刀剖開,血漿混合著腸子噴湧而出,龐大的身軀墜落在他身後,衝擊慣性還帶著嚴洛被撞出數步。
嚴洛強忍著劇痛翻身跪地起身,回頭看去,只見巨狼四肢顫抖,哀嚎著想要重新站起,但腹部的鮮血猶如噴泉般狂湧而出,內髒和腸子流了一地。
中年獵人連忙上前扶住嚴洛,兩人如驚弓之鳥般看著不斷掙扎的巨狼,過了好一會才終於不再動彈,這才松了口氣。
嚴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的長刀已經斷成兩截,雙手手腕在巨狼衝擊下也明顯脫臼,胸口肋骨處也傳來隱隱刺痛。
中年獵人單膝跪在嚴洛面前,拱手道:“恩公,這次多虧你出手,不然我恐怕已經是這畜生的腹中餐了,您的大恩大德,荊虎沒齒難忘!”
嚴洛喘息著搖搖頭:“不用這麽客氣,最重要是人沒事。荊虎大哥,這荒山野嶺的,你怎麽一個人跑到這裡來打獵?”
嚴洛是為了逃命,特地深入荒山區域,而普通獵戶只會在山林邊緣狩獵,畢竟越往荒山內部,越容易遭遇危險。
荊虎苦笑道:“我家侄子得了重病,需要不少銀子治病,我和我兄弟兩人隻好來這裡碰碰運氣,如果能多殺點值錢的獵物,不就能多換點銀子了!”
嚴洛點點頭,隻要這人不是來追殺自己的就行,
當下道:“荊大哥,我是和一位朋友上山采藥,他現在就在不遠處的斷崖山洞中,你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替我去找他過來?” 荊虎拍著胸脯道:“這有什麽不方便的!”
說著他扶起嚴洛坐到一塊平坦石頭上,轉身就要離去。
正在這時,不遠處一個同樣獵人打扮的男子大步而來,他背上背著一隻山雞和兩隻野兔,見到荊虎,頓時大喜道:“哥,我終於找到你了――咦,你居然把這頭畜生宰了,太好了!這頭妖獸的毛皮和肉,最起碼能換上兩三百兩銀子!”
這男子和荊虎長得很相似,都是虎背熊腰,濃眉大眼,隻不過看起來年輕幾歲,也沒有荊虎滿臉絡腮胡子,聲音也顯得尖利幾分。
荊虎臉上也露出一抹喜色,但隨之正色道:“二弟,別胡說,這頭巨狼是恩公殺的,我這條命也是他救的,巨狼屍體,必須交給恩公處理!”
說著,他轉頭對嚴洛道:“恩公,這是我二弟荊豹,說話不中聽,您別見怪!”
荊豹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隨即點頭道:“這位小兄弟,你既然救了我大哥,一切自然都聽您吩咐!”
嚴洛搖頭笑道:“無妨,這巨狼我也不放在眼裡, 你們既然有人需要治病,隻管拿去賣了換錢就是,不過勞煩你們把那些山雞和野兔烤了送我,就當是這頭巨狼的報酬,如何?”
荊虎聽的目瞪口呆,一頭低階妖獸的屍體,和幾隻野雞野兔,價值完全不是一個層級,他看著嚴洛溫和的笑容,頓時心中感激涕零。
“恩公對我兄弟倆的大恩,荊虎無以為報,今後隻要您有差遣,我們就算赴湯蹈火也絕沒二話!”
荊虎擲地有聲:“二弟,你先在這裡為恩公料理了野味,我去找恩公的朋友來這裡匯合,千萬記住,別讓恩公遇到危險!”
荊豹點點頭,將背上野雞野兔放下:“放心吧大哥!”
荊虎大步離去,荊豹笑嘻嘻的取出一柄小刀,熟練的給野雞野兔拔毛剝皮、剔除內髒。
隨後他又在附近撿起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塊,迅速堆出一個簡易的小爐灶,撿了些枯枝樹葉點燃,再用樹枝串好切成大塊的野雞、野兔肉,架在爐灶頂端熏烤。
“小兄弟,這些東西馬上就好――對了,我看您斯斯文文,沒想到還能殺死妖獸,難不成您是一位武者?”
荊豹對嚴洛有些好奇的追問:“不過你怎麽好端端的,跑到荒山野嶺來了?”
嚴洛苦笑一聲,他也無從答起,難不成告訴對方,自己是因為被人栽贓陷害,逃避追殺才跑到這裡的?
荊豹見他面色遲疑,也識趣的不再追問,專心熏烤野味,不一會功夫,肉香四溢,引得嚴洛忍不住狂吞口水――他差不多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過什麽正經東西,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