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互助村的冬天是寧靜的，今年倒是在寧靜之中多了一絲熱鬧。

　依靠著張家生活的人越來越多，張家的直屬的仆人或者工人等關聯人員就已經

　有超過一百人，這還沒有算上互助村以及個隔壁林坊村來幫忙的人。

　所以雖然是冬天，每天早上依然有人清掃村道上的積雪。

　“嘚了，嘚了！”

　遠處傳來一陣馬匹奔跑的聲音。

　“大哥，至少有十騎，已經到了村頭了。”薛禮附在地上聽了一會之後起身告訴

　張華，“我讓弟兄們開始警戒。”

　互助村雖然也屬長安縣管轄，但是離長安城比較遠，平常根本就不會有人騎著

　馬來。今年也就是張家發達了，才有一些馬匹在活動。但是張華自下雪後還沒有離

　開過互助村，來的騎兵肯定不死張家的人。

　秦嶺彎彎繞繞幾百公裡，裡面藏汙納垢，也不知道隱藏了多少人，是否有匪

　盜，是否有前秦余孽，是否有其他的勢力。

　在冬日的上午，十來匹馬組成的隊伍奔跑著衝進村中的話，由不得薛禮不擔心。

　互助村的村頭到張家也就不到兩裡路，說話之間，一隊人馬就到了張家。

　“張大哥！”

　“遺愛，你們怎麽來了。”

　張華剛來到門口看看什麽情況，就發現房遺愛一幫人已經到了張家門口，看來

　薛禮剛才發現的騎兵必然就是他們了。

　不多不少，來了十二匹人馬。房遺愛、程處默、程處亮、常軍以及一些明顯是

　部曲模樣的人，應該是各家的護衛力量了。

　一番寒暄之後，張華將大家請進了大堂。

　“這冰天雪地的，幾位兄弟怎麽又興趣來著荒郊野嶺。”招呼著大家喝了一口熱

　茶，張華有點疑惑的問道。

　“張大哥，你不在長安城，我都要無聊死了。這次來了你這，我怎麽都得住幾

　天，剛好最近我跟常軍學了兩招刀法，和薛禮切磋切磋。”房遺愛還是一貫的傻大

　粗、腦子一根筋的作風。

　同樣是外表莽撞，大大咧咧的程處默、程處亮兄弟，腦子就好用多了。難怪歷

　史上程家父子都能夠善終，而房遺愛則是卷入了所謂的“謀反”案件，落個身首兩端

　的下場。

　“張大哥，你這可真是淡定呢。我們在長安城周邊的煤炭作坊可是養著五百多

　人啊，挖了一堆煤，然後按照你說的方法整成蜂窩狀，已經在倉庫裡堆放的快要沒

　地放了。今天你要是不告訴我一個解決方法，我可就不敢回家了。”

　程處默一個“不敢”透露出濃濃的委屈。程家和張家的合作是程咬金親自拍板

　的，但是程咬金名聲在外，雖然長安城的人都想笑話程家傻乎乎的接下了長孫家的

　爛攤子，但是並沒有幾個人敢當面取笑程咬金。

　程咬金人家惹不起，程處默就不一樣了。

　甭管你武藝怎麽樣，反正沒上過戰場也沒什麽功勞，無非就是一個整天在長安

　城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還是屬於那種讓人感覺腦子不好用的。

　這麽一來，明裡暗裡嘲諷程處默的人可就多了。

　“我安排煤礦作坊裡面一起生產的爐子做了多少個了?”

　“那玩意也已經至少有兩三千個了。張大哥，說實在話，我可從來沒有見到過

　這麽簡陋的爐子，雖然製作起來沒有花什麽錢，但是這種爐子是沒人會去買的，再

　便宜也是浪費。程二，你去把外面馬上駝的一個爐子和一袋蜂窩煤抱進來。”

　雖然程處默猜測到了這個爐子應該是和蜂窩煤有點關系。但是自古以來，燒煤

　容易中碳毒的觀念深入人心，再加上蜂窩煤也是第一次製作，所以並沒有人真正的

　用這個爐子來燒過蜂窩煤。

　“要想蜂窩煤獲得大家的認可，爐子自然是越簡單越好，複雜了的話，必然就

　貴，那些底層的老百姓就用不起了。”

　後世蜂窩煤之所以得到廣泛的使用，甚至到了後面城市裡因為環保問題都禁止

　使用了，但是還有不少人偷偷的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的使用成本夠低！

　在中國，成本夠低的東西，就一定會有它的生存空間！

　“大郎，張郎君，這個爐子和蜂窩煤我先放這了。”程二很快就出去了又回來

　了，左手拎著爐子，右手拎著一袋蜂窩煤，一點都沒感覺到費力，看來程咬金安排

　給程處默的護衛，應該有幾分本事。

　“把爐子放在左側，然後順便把大堂中間的這個碳爐搬到右側。處默，一會我

　們同時從新開始燒這木炭爐子和蜂窩煤爐子。燒完之後我們再談下一步怎麽辦。”

　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張華覺得自己說的再多，也沒有實實在在的演示一

　遍來的有用。

　木炭爐子大家都會使用，也是富貴人家必備的東西。蜂窩煤的話，就隻好張華

　親自示范了，好在點蜂窩煤的爐子也不麻煩，只要用鏟子鏟一把燒著的木炭放在爐

　子底側的風口，然後將蜂窩煤一一放入到爐子裡，等待片刻之後，蜂窩煤就被點著了。

　“趕緊開窗。”程處默見張華真的在屋內點著了蜂窩煤，擔心中毒，趕緊招呼大

　家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了。

　“不用這麽麻煩，留著大門不關，窗戶不用打開也是沒有關系的。處默你要是

　不放心的話，可以讓程二到門口等著，一旦有什麽不對勁的也還來得及處理。”

　這大冷天的，雖然屋裡點了兩個火爐，但是如果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的話，那

　也就和室外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在張華看來，完全沒有必要讓自己遭受這個罪！

　煤炭雖然在漢朝就開始使用，但是一直到唐朝都沒有得到大規模的普及，最根

　本的原因就是燒煤炭容易中毒，並且煤炭不好燒。其實不好燒也是容易煤炭中毒的

　原因。

　大家都知道，煤的主要成分其實就是炭，炭燃燒充分的時候生成二氧化碳，燃

　燒不充分的時候生產一氧化碳。

　二氧化碳的話雖然沒有毒， 但是當濃度過高也會讓人昏昏欲睡。而一氧化碳就

　不一樣了，這個可是有毒氣體，濃度稍微高一點就直接要人命了。

　古代所謂的碳毒，其實就是一氧化碳中毒。

　為了讓煤炭充分燃燒，張華讓煤炭作坊的人把它做成了蜂窩煤，並且製作過程

　中還夾雜了三成的土，這樣既降低了成本，又讓燃燒進行的更加充分。

　基本上，燃燒蜂窩煤釋放的一氧化碳已經大大的減少，只要稍微保持室內有空

　氣流動，就不至於中毒，這和之前直接燃燒煤炭完全是天壤之別。

　“大哥，這蜂窩煤爐子附近似乎更加的溫暖一些呢。”程處亮的聲音吸引了大家

　的注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