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老鳥長久時間沒同外人交流過了,此時他騎在小一背上喋喋不休了快有半日光景。而小一感念昨日老鳥將自己從失控狀態下弄醒的恩情,任由他在自己背上作威作福,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老鳥。
姓不姓寅無所謂,但寅一聽著總比小一成熟點,那我以後就自認寅一吧,這也算是我這一世正式的名字了。
對於什麽是妖,怎麽修行的問題,才是他最為上心的,於是急切的催著老鳥繼續往下講。
老鳥也沒多賣關子,仔仔細細的跟他講了起來。“什麽是妖呢?你我這種都不算,咱們隻是比那些只會吃肉吃草的蠢貨強了一點,勉強算開了靈智,雖然能夠開靈的凡獸已是萬中無一,但人家真正的妖還要再歷經三重關卡。”
哪三重?寅一急切的問到。
第一步,要借用上了年份的老參、靈芝之類的神物的藥力,去煉化喉中橫骨。若是尋不到這等神藥就隻能憑水磨功夫才能將橫骨慢慢磨去了。
沒了橫骨的阻礙,我們凡獸才能接引天地靈氣行遍全身,借此使得靈台清明,身形矯健,順便還能夠得以發出人語。
那你已經煉完了?雖然老鳥說話難聽,但總歸是人話,不像他隻能發出吼叫。
老鳥支支吾吾半天,才告訴小一,他並沒有煉化什麽M骨,隻是聽進山的獵戶、樵夫說多了,硬是用鳥嗓子模仿來的。你看,活的久不是沒好處的。
“怪不得這麽難聽。”受不了老鳥腆著臉自我吹噓的寅一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
面對他的嘲諷,老烏鴉惱羞成怒,老子再怎麽著也比你強。你個毛還沒長全的貓崽子,你以為這山中神物這麽好尋嗎?
且不提有沒有大機緣尋得神藥,單單是山中靈氣極度匱乏這一點就足以讓你蹉跎一輩子。多少開了靈的凡獸到死都卡在這一步,不得寸進。
急於聽怎麽修行的小一不想耽擱時間,隨便說好話哄了老鳥幾句,就成功轉移了老鳥的注意力,變讓他不再糾纏,繼續講了下去。
真是傻鳥,寅一暗自鄙視老鳥的智商。
全然不知寅一正在心裡嘲諷他的老鳥,接著上面繼續說了下去。
第二步仍離不開這靈氣二字,大抵就是借用各種天材地寶,再引入天地靈氣不斷洗精伐髓,錘煉己身,直到脫離原本的肉體凡胎,能夠突破獸體的限制,化形成人為止。
雖此時的化型並不不徹底,隻得個人形,並未真正脫胎換骨。但是各種天賦神通已經開始顯現,操風控火已不是虛言。
那再接下來呢?如何才能徹底化形呢?寅一著急的問到。
哼哼,這最後一步最是凶險,那就是鼓動全身妖力,招來天雷去劈你。成了自然真正化形成功,脫去凡胎,成妖做祖。不成的話,渣兒都不剩,也就不用考慮太多了。
哎,你說這人族在修行上真的是得天獨厚,我等異類百年修行隻為求一具人形,才能更進一步。可他們竟然一生下來就是如此這般,老鳥發自心底的感歎道:蒼天何其不公啊。
這時的寅一對老鳥所說的話還並沒有多大感觸。隻是覺得眼前這老烏鴉懂得東西還真不少啊,他有些真心地誇了老鳥幾句。
老鳥聽了,瞬間就把剛剛的不快拋之腦後,有些自鳴得意的說道:這都是老子開靈後,半是自己琢磨,半是傳自太一大帝的血脈而來的。
不過你這個怪胎,已經開了靈智卻沒有一點血脈記憶,
不但不知道怎麽修行,甚至連自己該姓什麽都不知道,雖說你們祖上肯定比不上我家老祖,可也不至於一點傳承沒有啊,真是怪哉怪哉。老鳥有些好奇的瞅著小一。 “懂這麽多,你怎麽還不成妖呢。”不想暴露自身重生秘密的寅一趕忙轉移了話題。
果不其然,這老傻鳥果真不再追問。而是氣急敗壞的說到:剛剛我說了半天,你都當放屁了嗎?修行離不開靈氣二字,這破山裡連個靈氣的毛都沒有,你讓爺爺喝水來修煉啊。
怎麽回事,難道這座山有什麽問題麽?寅一趕緊追問。
接著,老烏鴉又對他說了腳下這座山的淵源。
雖有老鳥喜歡自吹自擂、滿嘴地跑火車,但還是讓寅一得到了不少關於大山有用的信息。起碼不像是之前那樣對這裡無知無識了。
對,隻有這座山裡面的事。自詡活了百二十年有余的老烏鴉,祖祖輩輩都沒出過這座大山。用它自己的話說就是:你以為這座山想出就能出的啊,這就是個牢房。
從他含混不清的描述裡,寅一隻是得到了個事情大概的輪廓。
大山好像是四百年多前從天而降的。為的是關住一個什麽絕世妖物,他們這些小蝦米也被連坐在牢籠裡,不得出去。天上的神仙會來輪值看守這頭大妖魔。甚至為了不讓大妖魔吸收到天地靈氣有力氣脫困,故意把山中所有的靈氣全部散去,不要說天材地寶了,這破山裡連靈氣的影子也看不到。
聽到這裡的時候,寅一忽然覺得這故事好像有些耳熟,似是在什麽地方看過,思索了半天還是想不起來,索性就不去浪費精力了。
在他的上一世,各種信息在互聯網上爆炸般增長,誰還能記得那時候看過什麽類似的橋段。還是不糾結了,當下學會修行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之前給我吃的紅色果子是怎麽回事,不是很有神效麽?他忽然記起在泉水裡吃下的果子。那不就是所謂的天材地寶嗎?
那算個什麽寶貝,不過是年份久些的火棗,除了吃完讓你暖和一點,毛用沒有,你可真是見識淺薄,老鳥鄙視道。
我才到這一年多點,能有什麽見識,寅一沒法反駁老鳥,隻能暗自腹誹。
那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麽,對於無法修行的事他感到不能接受。
老鳥說,先別急,讓我把故事講完,此事還是有轉機的。
寅一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了重要的內容。
話說四百年余年來,不少修成靈性的飛禽走獸用盡各種辦法,想要逃離這座牢籠,卻都沒有成功,老鳥繼續搖頭晃腦的扯著破鑼嗓子說著:它們不管是在地面上一直往外跑,還是在天上一直往外飛,甚至在地下往外挖洞都毫無用處。隻要到了山腳處,都會撞到一層無形的壁障上,再不得寸進。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老鳥定了定神,開始加重了語氣,知道乾貨來了的寅一不由得豎起了耳朵,生怕錯過什麽有用的細節。
原來百余年前,在老鳥還是個小鳥的時候,大山裡出了隻驚才絕豔的大貓,硬生生通過獵殺吞噬別的開靈走獸,汲取其體內不多的靈氣,竟在這牢籠裡修成了妖。“好一個妖王,凶威身凜凜,獠牙生嘴旁,電目飛豔光,雷聲震四方...說書一般的語氣卻是老鳥對妖王最直觀的認識。
這虎妖不甘永世囚於大山裡,用大法力死命衝擊著屏障的阻礙。震的屏障晃動不休,眼見就要逃出生天。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直把這妖王劈的重傷將死。隻得回到大山深處修養。
正當所有獸驚駭欲死時,天上下來個使者,說是傳玉帝口諭:爾等眾獸本無大過,卻因妖魔之故困於此山,朕心不忍,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現降甘露,增爾等壽元,若是好生修持,必有脫困之日。
自此,每過甲子,就有帝流漿降至大山主峰。得此者延年益壽,甚至可以借此神物修行。“爺爺我就是上個甲子,靠著聰明才智得了幾滴,這才活了這麽大歲數。”老鳥此時仍不忘吹噓自己一番。
帝流漿、帝流漿.....寅一聽得入了迷,仿佛有魔力般,不斷得重複著這個詞。“得了這個是不是就可以化形成妖了?”小一迫不及待的問起了老鳥。
“想得美,爺爺我不也是吃了幾滴麽?你看爺爺像是妖麽?”老鳥憤憤不平的說到:“就幾滴管個卵用,隻是多活幾年罷了,大頭都被裡面那些畜生東西霸佔了。
那群混蛋把持住各個主峰,不讓別人進入。老子搶又搶不過,怕是活不到脫困的時候了。”想到此處,原本正講到興頭上的老烏鴉,情緒瞬間低落了下來。
寅一卻好似抓到救命稻草般興奮不已,眼下總歸是有了修行辦法,目標總有算是有了實現的可能。他可不想永遠留在大山裡等死,不看看外面的世界怎麽對得起重活這一遭。
畢竟那東西再難得到也是有機會的,沒看眼前這老鳥都能混到幾滴麽。自己一定有機會拿到足夠的帝流漿的。此時他還是對得到這神物抱有不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