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裡,小一過得大都是吃飽了去睡,睡好了再吃上幾口虎奶的日子,偶爾在幾個無風的白天,由雌虎帶著在虎穴邊上的山谷裡兜兜圈,練習走跳騰挪。日子簡單到有些無聊的程度。雌虎倒是一個合格的虎媽和獵手,不但把三隻虎崽照顧的健健康康,還隔三差五就能帶回來野鹿、岩羊、獐子之類的小型獵物,偶爾也能抓到野牛、野豬這類大家夥。
值得一提的是,小一發現,近幾天雌虎不太願意讓虎崽子門再吃奶了,反而會把一些肉嚼碎了吐到他們幾個小虎面前。他明白老虎斷奶的日子到了。
小二小三一開始不明其意,還是往雌虎腹下去湊,卻被雌虎一尾巴輕輕掃開,撒嬌哀嚎都沒用,反倒被雌虎低吼著訓斥了許久,餓了半天腹內空空饑餓難耐的幼虎不情不願的湊到肉糜前嘗試著吃。
已經在肉糜前的小一看到這一幕感慨道,這也許就是自然條件下最嚴酷最真實的生存教育吧,
小一看著眼前這堆糊狀肉,盡管雌虎已經幫忙“處理”過了,但是仍舊腥氣難忍,還能看到條條血絲。
使勁咽了口唾沫,心一橫率先吞了一口,這不知是鹿肉還是羊肉的東西入口真是腥膻至極,小一強忍著沒吐出來直接吞到了肚裡,胃裡頓時翻江倒海,“這可比虎奶難吃多了”,小一自嘲著搖了搖頭。“可我現在隻是一隻叫小一的老虎,沒什麽可講究的,沒奶吃再不去吃肉的話,隻能是餓死了,白白浪費了這上天給的新生。”想罷,小一閉上眼把頭埋到那堆肉糜裡吃了起來。另外兩隻小虎看到有了榜樣也紛紛加入到了搶食大戰。
也許是開始吃生肉的關系,小一的身體像是吹氣球似的飛速漲了起來,幾乎是一天一個樣,雖然比起雌虎差不多三米的身長仍不夠看,但也可以說是一隻大貓了。另外兩隻小老虎沒有這麽誇張,卻也能看出成長了不少。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天賦異稟吧,看來重生也不是沒o半點好處”看著自己比另外兩隻幼虎長出一截的身體,趴在地上的小一閑極無聊的胡思亂想了起來。“說起來,有輪回轉世的話,那地府呢,閻羅呢,牛頭馬面呢,黑白無常呢,最重要的是我為什麽會清楚的記得我前世是一個叫地球的世界上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難道沒有傳說中的孟婆湯之類的飲料嗎?或者說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我是個偷渡客,沒走地府的官方手續?”
想的煩了,小一仰起脖子吼了一聲,聲音雖然仍舊有些稚嫩,但在山谷裡回蕩著的虎吼把枝葉上的一群鳥雀驚得飛了起來,打破了傍晚山谷內祥和的氣氛。
第一次真正吼叫的小一被自己發出的吼叫嚇了一驚,這就是真正的虎嘯啊,果然有攝人心魄的力量在裡面,怪不得能被尊為百獸之王。
遠處趴在巨石上打盹的雌虎聽到虎嘯,望了望自己這隻成長最快,差不多有同一胎的兄弟兩倍大的“長子”,覺得差不多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讓它試著自己抓一些食物了。
山中無甲子,歲月不知年。冬日很快就要過去,這是小一在發現山谷內幾乎所有樹木都開始發出青芽後得出的結論。朝陽初照,雌虎要帶它的幾個幼崽離開這個山谷。
現在已經差不多已經不能用崽子來稱呼了,三隻小老虎已經初具雄姿,尤其是小一,顧盼之間,更顯得威風凜凜。
虎不同於其他林中百獸,是沒有巢穴的,山林之間,何處不能棲息,又有哪個不長眼的走獸趕來撩虎須。
雌虎隻是因為剛剛當上母親,為了照顧小虎們,這才找來了個隱蔽的山洞來度過寒冬。而現在是時候讓它們過上虎最真正的生活了。
第一次踏出山谷的小一看著山谷外的環境,想了半天,隻能用“深山老林”來形容了。顧目遠眺,遠處的那堵石壁似擎天巨人般仰面壓來,高得好像要馬上坍塌下來一樣,咄咄逼人。
山巔上,密匝匝的樹林好像扣在絕壁上的一頂巨大的黑毯帽,黑綠叢中,岩壁裡蹦躥出一束束不知名的藤蔓,宛如長蛇。
雌虎帶頭咆哮,宣告王者歸來。引得幼虎們也扯著喉嚨竭力嘶吼,原本寂靜的深山老林頓時紛亂起來。刹那間,鳥鳴猿啼,熊走豚奔,獸王之威竟至於斯。
想來也是,山林中,虎素有山君之名,如同帝王一般,君臨山野。掌握著百獸的生殺大權。不用說鹿牛羊馬這些食物鏈底層,就是蠻橫的黑熊,凶猛的野豬嗅到山君的氣息也要遠遠避開。
雌虎帶著小虎們巡視它的領地,腳下整座山頭都是它的領地。前面幾座連綿山頭也可以當做狩獵的范圍,雖有別的猛虎出入,但大家一般互不招惹,倒也沒什麽問題。
可這座山實在是太大,走了整整一日光景,仍舊望不到頂。越往深處,林越密,光越暗,腳下被走獸們踏出的小徑也漸漸斷絕,兩旁的樹木越發奇詭,恍若妖魔。
忽然,雌虎止步不前了,並嗚嗚地低吼告誡小虎們,再往深處有大恐怖,絕對不要深入其中。
小一聽著雌虎的吼叫沉思道:是什麽存在讓山君都能畏首畏尾、止步不前,難道裡面真的會有那些超脫凡獸的存在?這裡這麽詭異,還是早走為妙,起碼我要等真正成年,再過來稍探虛實。
在雌虎的催促聲中,小虎們被帶到了一處水源地。經過一番低吼的交流,小一明白雌虎是要帶他們實踐捕獵技巧。而這裡會有許多走獸來飲水,是適合初學者捕獵的場所。
潛藏在深草中的雌虎讓小虎們暫時打消了對幾隻來飲水的野牛的捕獵興趣。 畢竟如此體型的獵物對於出生不滿一年的小虎來說還是太早了。在幾經挑選後,一頭在水邊吃草的小岩羊被雌虎選中了。
遵照雌虎的指示,體型較小的小二小三悄悄繞到岩羊身後,而小一則在側面慢慢接近。一聲急促的的呼嘯響起,三隻半大的小虎陡然撲了上去,瞬間形成了對獵物的絕殺。
正在飲水的岩羊在遭到飛來橫禍,呆楞了片刻。緊接著,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刺激它,瘋狂摔開四肢奪命而逃,朝著還沒有合攏的缺口陡然加速而去。
許是小虎速度還不夠,眼看岩羊就要衝破包圍逃出生天,小一在野性本能的驅使下後腿猛然發力,往前奮力一撲,竟將獵物撞翻在地,小一看著爪下掙扎不斷的獵物有些不知所措,這時候應該怎麽辦?在糾結時,緊跟而來的小二小三一擁而上咬在岩羊脖頸處,頓時羊血四濺。臉上淋到血的小一被激發了凶性,嚎叫一聲也開始撕扯起了可憐的獵物。
飽餐一頓的小一,來到水邊清洗沾血的毛發,看著水面倒映著的虎頭,嘴角掛著血跡,額上三條黑線也隱隱成型,任誰看來都是一頭活脫脫的嗜血猛獸。
“這就是我這一世的身份嗎?一頭老虎?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能這麽理所應當的捕殺野物,吃帶血的生肉,這到底是受身體的影響,還是這才是我的本來面目,記憶中作為人類活的經歷清晰無比,現在作為老虎存在也是實實在在,究竟哪邊才是真正的我?”水邊的小一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