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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之山君》第3章 獨虎
  不管前世的記憶如何糾纏,金烏玉兔在天上仍交替不休。日出而獵,日落而息也漸漸成為了小一的日常。

  雖不能準確記錄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但眼見山谷滿山的樹木綠了又黃,黃了再落,直到雪花從天而降,約莫是一年的時間飛晃而過。

  作為一隻虎,小一還是在不斷快速成長著,體量已經將小二小三遠遠的拋在身後,直追雌虎而去。也許真的是天賦異稟,虎齡隻有一載的小一,宛如成年的老虎大小,獨自狩獵也毫無壓力。

  接近兩米的體長,斑斕的虎紋覆蓋全身,日光的照射下,泛著點點金輝。

  粗壯的四肢下肌肉賁湧,巨大的虎掌中藏著寒光閃閃如匕首般鋒利的爪子,即便是虎口緊閉也能看到交錯的獠牙。美麗又危險大概是小一此時的真實寫照了。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無論是爆發還是反應,山林中沒有任何走獸可以與老虎相比。獸王之威直令百獸辟易,端的是威武霸氣。

  隨著三隻小虎的不斷長大,現在小型的岩羊、草鹿、獐子之類的獵物已經日漸不能填飽雌虎一家的胃口了。大型的野牛、野馬也進入了狩獵范圍。

  咽下口中最後一大塊野牛肉,看著仍在牛的殘骸上啃食的雌虎與兩隻小虎。小一不禁為明日的吃食擔憂了起來。

  入冬以來,食物危機竟成了老虎一家的頭號大敵。雖然在這塊地頭上不存在什麽競爭對手。但入冬以來的連日大雪覆蓋了整片土地。食草類動物所有的食物都變得難以挖掘,它們便逐漸朝著大山深處遷徙。

  可老虎一家卻不能尾隨他們進入其中。隨著野性的日漸覺醒,小一越發感到裡面如同雌虎所說的大危險大恐怖。這些草食動物對此無知無覺得危險,但卻令虎豹狼熊這些習慣了廝殺的獵手們感到毛骨悚然。

  一聲低吼傳來,小一明白這是雌虎要他跟著一起去狩獵。這次狩獵不會帶上兩隻小家夥了。沒什麽小東西可以練手,隻能打那些大型獵物的主意。小虎們跟著反而添亂。

  隨著雌虎走了大半日,仍舊沒有發現獵物的蹤跡。滿山的大雪互相反射著日光,嚴重干擾了視野,反而為可能存在的獵物提供了保護。

  “看來接下來的幾天要餓肚子了”,小一心裡暗歎。“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忍饑挨餓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啊。”

  忽然,一陣淅淅瀝瀝的聲音傳來。小一瞬間與旁邊的雌虎停住了腳步。伏下身子,支起耳朵,悄無聲息的朝著前面那片枯樹林移去。

  伏在雪堆裡的二虎,赫然發現前方有一頭巨大野豬在樹下排尿。面對眼前的獵物,雌虎卻有些猶豫。

  他也明白其中的原因,冬日裡的野豬因為饑餓最是瘋狂。雖說依舊不是虎的對手,但那長長的獠牙可是一刺兩個洞。困獸猶鬥最是危險。一旦被這畜生傷到,能否度過這個寒冬就成問題了。

  一般情況下自己也不會招惹這些家夥。可眼下錯過了這頭大野豬天知道幾天內還能不能找得到合適的獵物。躊躇了半晌,兩隻虎眼神一對,殺意畢露。

  雌虎示意小一從後邊偷襲,它則在正面牽扯野豬的視線。雖然正面更容易被野豬傷到,但小一畢竟是它出生剛剛一年的孩子。

  就在兩虎從不同方向逐漸接近野豬時,它好像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背上的豬鬃根根立起,好似一根根黑色的鋼針。看到獵物準備奪路而逃,一聲虎嘯,二虎撲向了野豬。

  由於害怕被野豬的拚死反擊傷到,小一與雌虎隻能不斷壓縮獵物的奔逃空間,準備耗死這頭野豬。片刻的追逐後,眼見野豬已經喘氣了粗氣,嘴角也開始泛起白沫。看來這隻獵物已經是強弩之末,甕中之鱉了。

  誰知獵物竟然調了個頭,不再奔命,而是朝著靠前的雌虎拱去,完全不顧雌虎那能撕裂它喉管的厲齒。

  看著它那因充血而發紅的雙眼中的瘋狂之意,小一明白這頭豬已經產生死志。死也要帶走一個,這頭野豬腦子裡翻滾著瘋狂的想法。

  沒料到獵物如此果斷的雌虎頓時陷入了危機,縱然它可以咬到獵物的脖頸,但自己也會受到致命的重創。

  雌虎身後的小一眼見情況發生,卻無法做到任何補救。“距離太遠了,野豬的絕命衝刺太快了,趕不上啊!!!”小一心裡充滿了懊惱、憤怒,難道要眼見他這一世的虎媽命喪眼前?

  小一胸腔裡碩大的虎心劇烈跳動著,因憤怒而沸騰的血液仿佛要燃燒起來,灼熱難忍的氣息從腹內傳來,一聲咆哮如平地驚雷一般不受控制的吼出。

  只見平靜的雪地上,一陣狂風平地而起,生生把野豬吹偏的一寸,它巨大的獠牙貼著雌虎頸部毛皮劃過。電光火石之間,雌虎沒顧上身邊的異像,獠牙準確刺穿野豬的血管。豬血飛濺丈余高,在地上撲騰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小一正震驚於剛剛自己的咆哮與隨之而來的狂風,呆立在原地不動。卻沒有看到雌虎回首時複雜的眼神。

  回去的路上,他仔細回想這剛剛那一戰的驚險刺激,與吼聲狂風的詭異。什麽“系統、修仙、金手指之類的詞”不斷在腦海裡縈繞。旁邊的雌虎拖著野豬也分外安靜,仿佛在思考什麽重要問題。

  面對帶回來的獵物,小二小三歡天喜地,趕緊湊上來分享美味。小一也在吃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隻是旁邊的雌虎卻不動口,隻是催促著小一多吃一點。

  察覺到氣氛有些詭異的小一,疑惑著望著雌虎。只見雌虎把還剩小半的野豬拖到他面前。然後朝著他低吼起來。

  什麽?!你要趕我走?小一不解的朝著雌虎急促的吼了起來。 在雌虎的叫聲中,他明白了,剛剛自己怒吼而出的妖風代表了虎族極其罕見的天賦,雲從龍風從虎,在雌虎看來,能夠使用妖風的小一已經有足夠能力自己獨立生存了。

  而能夠獨立的虎是不能繼續留在身邊的,需要被趕出家門自力更生。這是虎族烙印在血脈裡的鐵則。對於雌虎來說,雖然小一才出生一年多,但這他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獵手了。

  小一幾經哀求,雌虎卻好似鐵石一般不為所動,盡管他知道此時自己的樣子十分丟人,吼聲幾近嗚咽,但還是不住地嘗試,試圖令雌虎回心轉意。

  小一心裡明白,這不僅是因為自己害怕孤身生存的艱難,更是源於內心深處一直潛藏著的惶恐與不安。在判斷出自己來到這個新的世界後,眼前的三者可以說是他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存在了。雌虎與小二小三雖然是嗜血的猛獸,對他來說卻能夠像家人一般撫慰自己脆弱的內心。

  如今卻要被雌虎掃地出門,這樣的離別令他難以接受。虎的天性真的不能改變嗎,他心裡的痛苦想到。

  然而事實卻正是如此殘酷,雌虎全然不聞小一的嘶吼,甚至還開始朝著他呲著牙,漏出了明顯的敵意。

  小一又數次嘗試與雌虎溝通,但都被尖牙逼退,無奈放棄了說服雌虎的舉動。死心的他沒有管地上的野豬,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雌虎與兩個小虎,默默獨自走進了雪夜,身影漸行漸遠,直到完全消失在茫茫飛雪裡。

  “那麽我就作一頭獨虎去活著吧!”原本滾燙的心逐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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