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樁生意,侄兒倒是真的要與您談一談。”
沈敬臉上也浮現出一抹醉酒似的酡紅,半眯著眼睛,頗有幾分神棍的韻味,神秘兮兮地道:“不是侄兒誇捧您,縱觀這整個康安縣,也就只有曹伯父您,才能與侄兒一起共創大業!”
“賢侄,你該不會是想要謀反吧?這可是掉腦袋的活呐!”曹德業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道,“這麽危險的事情,賢侄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自己就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伯父真會說笑,侄兒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舉啊。”
沈敬也跟著搖頭笑了笑,忽然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侄兒我這裡有兩樁生意,全屏伯父挑選。”
“哦?倒要聽聽是哪兩樁!”曹德業饒有興趣地道,“伯父我做生意也是有原則的,所以別怪我把醜話說在前面,若是你的建議不能打動我,我可是不會慷慨解囊的。”
“呵呵,保管伯父聽了動心。”
沈敬卻毫不在乎地笑笑,眼中閃過一縷思索之色,隨即開口說道:“這第一樁生意,要相對穩妥一些。望月樓很快就要再開設起碼兩家分店,侄兒想與您合作,進一步擴大經營范疇。”
“這其中,包括客棧、賭場、戲園等多種場所,緊緊圍繞望月樓這個招牌,盡可能地滲透到百姓的生活當中,打造一個整體的經營體系!”
沈敬有條不紊地說道,兩眼閃爍著懾人的精明光澤,說到激動處,還忍不住揮了揮拳頭。
“只要能構建起這樣的經營體系,就能最大限度的留住客人,以及吸引新的客人前來光顧,利潤也會每天持續增長!
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再開設第三家、第四家分店,並且完全照搬這個模式,以最快的速度向其他地方擴展!久而久之,望月樓的招牌就會深入人心,甚至變成大家的一個日常習慣!”
偌大的偏廳,早已變得鴉雀無聲。
曹煥坐在一旁陪酒,即便他早就知道沈敬的這個想法,可當他再一次聽到時,卻仍然忍不住心潮澎湃,仿佛有一股熱血在胸腔裡激蕩,讓他恨不能立刻就付諸行動。
曹德業也在認真地聽著,他臉上早已沒了嬉笑之色,而是神情凝重地盯著沈敬,大手不斷磨砂著下巴,這是他在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
只見沈敬目光灼灼,朗聲說道:“伯父試想,如果整個康州的百姓,都習慣了到我們望月樓來消費,那將是一個何等壯觀的場景!”
聽到這話,曹德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讚同道:“不錯,按你所說,一旦形成消費習慣的話,望月樓這個招牌,甚至可以傳承到幾百年後,也不會被世人所忘記!”
“沒錯,但是想要完成這個計劃,就必須在前期投入大量的財力。”
沈敬深吸了一口氣,總算將心緒平複下來,重新坐在曹德業面前,誠懇地道:“以望月樓目前的情況,根本不足以支撐這個計劃的開展。所以侄兒才會冒昧前來,請曹伯父出山相助!”
“呵呵,我必須得承認,你的這個計劃很好,甚至遠遠超出我的預期。”
曹德業微微一笑,卻沒有表態,而是微眯著眼睛道:“我可以跟你們合作,但問題是,我能從中得到多少利益?你別怪伯父說話直,這畢竟是一樁大生意,若是不提前把利益談好,等以後起了紛爭,就大大的不美了。”
“明人不說暗話,
既然伯父這樣問了,小侄也就開門見山了。” 沈敬點點頭表示理解,當即沉聲說道:“想要實現這個計劃,兩個條件缺一不可。一是曹伯父您的財力,另一個就是我們望月樓的招牌,並且,我們也會傾盡所有,將所有能動用的資金全部拿出來的。”
曹德業微微眯起眼眸,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淡淡地道:“所以,我能得到多少?”
沈敬微微一笑,拱手回道:“那就要看您肯出多少錢了。”
此話一出,原本無所事事的曹煥,也不禁緊張起來,急忙向曹德業看去,眼中流露出一絲忐忑不安的神色。
畢竟,曹德業的這個決定,將直接影響到計劃的開展。
在兩人的注視下,曹德業沉思半晌,終於比出一個手勢,道:“八百兩。”
聽到這個答案,沈敬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氣,這個數目已經達到了他的期望。
不愧是家大業大的曹財主,隨口說出一個數,就堪比望月樓經營一年的收益了。
“那就四六分成!”
在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沈敬當即笑著說道:“我們望月樓可以拿出五百兩銀子,並且開設分店的諸多事情,也全部由我們來負責,伯父不必為此耗費一絲心神。再加上望月樓的招牌影響力,佔六成利應該不過分吧?”
“四六分?”
曹德業卻輕輕皺了皺眉頭, 顯得有些不滿意,當即伸出兩根手指,淡淡地道:“我再加二百兩,統共一千兩,佔五成分利。”
見曹德業眼都不眨一下,就多拿出二百兩銀子,沈敬不由得微微一愣,苦笑道:“伯父,真的一點都不能讓嗎?”
“呵呵,親兄弟都要明算帳,做生意嘛,總歸是要講原則的。”
曹德業卻是嘴角一翹,臉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道:“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不過最多五天后,我就要帶著船隊去運貨,如果到那時你還沒做出決定,恐怕就要耽擱一段時間了。”
聽到這話,沈敬不禁倍感無奈,向曹煥投去一瞥。
卻見曹煥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這一刻,沈敬總算明白,為什麽曹煥會為自己感到擔憂了。
這位看似熱情的曹伯父,一旦涉及到生意上的事情,簡直能夠精明到骨子裡啊。
“如果你現在無法決定的話,可以回去再想一想。”
見沈敬陷入了沉默,曹德業絲毫不覺得意外,當即微笑著開口道。
說這話時,曹德業的眼底深處,忽然掠過一道狡黠的精光。
他經商幾十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說任何一句話都是有深思熟慮的。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戰場上的道理,放在經商上同樣適用。
只要沈江暫時偃旗息鼓,回去考慮一番後,也多半會答應他的條件。
而到那時,他就能在心理上佔據絕對的優勢,甚至再撬開一些缺口,迫使沈敬再讓一步,謀取更多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