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敬忽然鼓起掌來,牛成龍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下一刻,沈敬卻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聲音冰冷的道:“花滿樓的頭牌,贖金應該很貴吧?我倒是很好奇,你從哪裡弄來那麽多錢,能把人給贖出來?”
“這個……小人是朝街坊鄰居們借的。”牛成龍結結巴巴的道。
“是麽,我已經差人去淮陽鄉問過了,得到的結果可不是這個。”沈敬冷笑一聲,驟然厲聲喝道:“來人,把他們綁起來,押回縣衙問審!”
“喏!”眾衙役齊聲應喝,當即圍上前來,用麻繩將牛成龍和紅袖捆綁起來。
牛成龍頓時慌了神,急忙跪了下來,求饒道:“大人,不知道我犯了什麽罪,為什麽要抓我?!”
“你這贖金來路不明,還滿口謊話,欺瞞官府,定是做賊心虛!須得審問清楚,然後酌情量刑!”沈敬冷冷一笑,“還愣著做什麽,把他們押回去,大刑伺候!”
聽到大刑伺候四個字,牛成龍更害怕了,急忙沒命地磕頭,哭道:“大人饒命,我說!我都說!”
“哼,現在知道坦白了?”沈敬冷哼一聲,隨即揮了揮手,示意衙役放開牛成龍,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再敢狡辯,縣衙裡的那套刑具,保管給你用個夠!”
“小人知道,小人坦白!”
牛成龍忙不迭點頭,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咬牙說道:“其實,這贖金是有人送給我的,我也大概知道那人是誰,只是沒有證據。”
沈敬皺了皺眉:“說清楚點!”
“是是是!”牛成龍打了個哆嗦,急忙繼續說道:“那天夜裡,小人正在睡覺,有人用飛鏢把一封信插在了小人的家門口,信裡裝著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還有一張字條,說是讓小人收下這張銀票,以後學聰明點,不該說的別亂說,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沈敬逐漸明白過來,沉聲道:“你是說,送信的人,是將牛阿爺打死的那幫人?”
“應,應該是。”牛成龍點了點頭,忽然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悔恨的道:“當初我實在害怕,再加上想用這筆錢把秀兒贖出來,就把這錢收了起來。現在想想,當時真是鬼迷心竅,我爹都被他們打死了,我卻不想著報仇,實在不當人子!”
“牛阿爺屍骨未寒,你卻在這裡與美人兒快活,若是老人家泉下有知,也非得被你氣活過來!”
沈敬冷笑一聲,找張椅子坐了下來,道:“牛阿爺究竟是怎麽死的,仔細地說清楚。”
牛成龍自然無所不從,他仔細回憶了片刻,便開口說道:“我爹死的那天,我恰好不在家,是回來後聽街坊鄰居們說的……”
隨著牛成龍的陳述,沈敬也逐漸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那夥人早就盯上了牛阿爺家的田地,並且不止一次上門找麻煩,用各種威逼利誘,想要把地契拿到手。
奈何牛阿爺也是個認死理的人,這是牛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土地,一家人都靠著這塊地吃飯過活,以後還要傳給子孫後代,自然是堅決不肯賣的。
本以為等時間久了,這件事就會不了了之。
可誰都沒有想到,就在兩個月前,突然有一夥人闖入牛阿爺家裡,爭執一番後將其打了一頓,然後揚長而去。自那以後,牛阿爺就一病不起,幾天后就咽了氣。
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沈敬不由得緊皺著眉頭,眼裡閃爍著憎惡的光芒,道:“那夥人究竟是什麽來歷?怎麽能這麽肆無忌憚,
光天化日之下害人性命!” “據說,他們是魏莊的人。”牛成龍唯唯諾諾地道。
“魏莊?”沈敬微微一愣,隨即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半晌後,他揮了揮手,讓人把牛成龍和紅袖身上的繩子解開,道:“這段時間,你們就住在這裡,哪裡也不許去。我看你還算是有點良心,想要替牛阿爺討回公道,我也正有此意。既然這樣,你和紅袖之間的事,我可以暫時不管,一切等此案結束再說。”
“原來大人是來幫我查案的,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牛成龍大喜過望,急忙磕頭道謝。
“不是幫你,我只是不想讓牛阿爺不明不白的冤死。”
沈敬糾正一句,便帶著眾衙役離開迎春客棧。
現在還是在過年,眾衙役辦完了差,大富去向劉麻子複命,其他人則是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去了。
知道沈江和溫劍初不可能這麽快回來,沈敬沒有回家,而是直奔望月樓而去。
雖然眼下是過年的時候,但望月樓也僅僅是歇業了一天,在大年初一又重新開張了。
不僅如此,在沈敬的建議下, 望月樓還推出了一個名為“新年大酬賓”的活動,各個菜品大幅度降價,吸引了很多富商,帶著一家老小來這裡歡聚吃飯。
因此,在所有商鋪都冷清蕭條的時候,望月樓的生意卻異常火爆,樓上樓下一派歡聲笑語,充滿了濃濃的喜慶年味。
沈敬來到望月樓,二話不說就鑽進後廚,站到他專用的灶台前,一言不發地做起了菜。
厚生和曹煥齊千鈞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把腦袋縮了回去。
“你們說,麟哥兒這是怎麽了,看上起心事重重的樣子。”厚生擔憂的道,“不會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吧?”
“這不是廢話麽,麟哥兒平時來望月樓,都是吃現成的。”曹煥翻了個白眼道,“只有遇到煩心事,他才會鑽到廚房裡自己做菜。”
“我聽麟哥兒說,他家裡來了一個親戚,對他拳打腳踢的,態度很不好,會不會是因為這個?”齊千鈞小聲說道。
“什麽?竟有這事!你怎麽不早說!”
厚生一聽頓時怒了,擼起袖子大喝:“居然敢欺負麟哥兒,經過我們同意了麽!走,咱們這就殺到麟哥兒家裡去,給麟哥兒出一口氣!”
“厚生,你別衝動!”曹煥急忙拉住了他,苦笑道,“事情還沒弄清楚呢,萬一揍錯了人怎麽辦?還是先問問麟哥兒再說吧。”
正在這時,沈敬端著一盤菜走了出來,一抬頭,迎上三雙明晃晃的招子。他不由得頓住腳步,微微錯愕:“你們看我做什麽?”
曹煥眨了眨眼睛,委婉的道:“麟哥兒,最近有沒有人欺負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