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楚楚?”
沈敬微微一怔,嘴角浮現出一抹淺淺笑意,輕聲道:“聽這名字,我娘一定是個溫婉的女子吧。”
“呵呵……”
沈江卻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給答覆,轉而說道:“你娘在我眼裡,是全天下最漂亮的人兒,她灑脫靈動,一顰一笑都是那樣的與眾不同,尤其是她的那雙眼睛,就像是會說話一樣。”
說著,他話音輕輕一頓,目光落在沈敬身上,笑道:“你知道嗎,其實你的眼睛和楚楚很像,都透著十足的靈性。”
“是嘛?”沈敬期待地眨了眨眼睛,“我還有其他地方長得像我娘嗎?”
“嘿嘿,除了眼睛,你的鼻子嘴巴都像極了我。”沈江搖了搖頭,自豪地笑道,“你分別繼承了我和楚楚的所有優點,所以才會長得這麽清秀俊逸啊。”
“唔,不開心。”
沈敬卻皺了皺眉毛,一臉嫌棄地道:“如果都隨我娘親就好了,那我一定會更帥的。”
沈江:“……”
好容易從鬱悶中擺脫出來,沈江繼續說道:“總之,你娘是個不為世俗所累的奇女子,她很聰明,很善良……”
“停停停!”
沈敬急忙伸手勸止他,苦笑道:“聽你這麽說,好像我娘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
“難道不是麽?”沈江卻一臉認真地道,“在我心裡,楚楚就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是是是,老爹你說啥都對。”
沈敬深知愛情是盲目的,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便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卻又有些疑惑的道:“可是,我娘她去哪裡了,為什麽沒和我們在一起?”
“你娘她在生下你之後的第二個晚上,就……跑了。”沈江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奈和委屈,“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她究竟為什麽要走,也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方。”
“不會吧?”沈敬瞪大了眼睛,“我娘剛生完我就走了?她……她哪來的力氣?”
一般孕婦在產子之後,不是會變得很虛弱嗎?
娘居然在生完他的第二個晚上就跑了?先不論她為什麽跑,這個舉動本身就足夠驚世駭俗了!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沈江無奈地攤開手掌,“你娘失蹤那天,我帶人在京城都找遍了,到處都沒有發現她的蹤跡。”
“等等。”沈敬伸手打斷他,神情顯得愈發困惑,“為什麽會是在京城?”
“因為那個時候,為父剛剛參加完殿試啊。”沈江苦笑著說道。
“額……”
沈敬不禁愣了一下,看向沈江的目光變得有些同情。
剛剛金榜題名、高中探花,沒過兩天就丟了老婆……這種人生的大起大落,對當時的老爹來說應該很難承受吧。
“臭小子,你這種眼神是什麽意思?”沈江把眼一瞪,道:“老婆跑了又怎樣?你爹我貴為五首探花,風華正茂、前程似錦,不知道俘獲了多少千金小姐的芳心!你娘跑了正好,還省得我休妻了呢!”
沈敬卻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牛皮:“可是老爹,你到現在還是煢然一人呢。”
“我……”
沈江氣得拍了拍桌子,卻又變得氣餒下去,歎道:“我這不是舍不得你娘麽,萬一她哪一天回來找咱們爺倆,卻發現家裡多了一個女人,你叫我如何解釋?”
沈敬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忍不住哈哈笑道:“原來爹爹還是個妻管嚴,
真不知羞!” “臭小子,你信不信我……”沈江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氣急敗壞地挽起袖子,就要繞過桌子去捉沈敬。
沈敬見勢不好,急忙跳起身來就向外跑去。
這時,院子的大門卻忽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很輕,來人似乎很拘謹。
沈江和沈敬頓時停止追逐,目光齊刷刷地向門口看去。
說曹操曹操就到,難道真的是溫楚楚回來了?
今天正好是除夕,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誰啊?”
想到這裡,父子倆的心皆是怦怦亂跳起來,咽了一口口水,幾乎同時問道。
門外安靜了片刻,方才傳來一道男聲:“請問,這裡是沈相公的家嗎?”
是男的。
父子倆頓時泄了氣,沈江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了下來,沒好氣道:“麟兒,你去開門。”
沈敬無奈地笑了笑,當即走到門口,把門輕輕打開。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青年,他穿著黑青色的棉布衣裳,身後背著一個包裹,臉上髒兮兮的,打扮得如同逃難的老農民一般。
看到這人,沈敬不由得微微一愣,道:“你是……”
“請問這裡是沈相公的家嗎?”
青年開口說道,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敬,不知為何,目光像是很熱切的樣子:“你,你是沈相公的孩子?”
被青年盯得有些發毛,沈敬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道:“這裡的確是沈家,但我好像從來都沒見過你。你是誰,找我爹做什麽?”
“老天爺開眼,總算讓我找到這裡了!”
青年卻仰頭留下淚來,竟是不顧沈敬的阻攔,一頭闖進院子裡,直奔沈江而去。
“爹爹快跑!”
沈敬大吃一驚,還道是有人要刺殺老爹,急忙抄起門後的一塊磚頭,舍身追了上去。
沈江也嚇了一大跳,聽到沈敬的提醒,當即起身向後退去。
那青年的步伐卻極為敏捷,蹬著石桌飛躍而起,縱身來到沈江身後,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然後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放聲哀嚎:“姐夫,我總算找到你了啊!”
“你叫我什麽?”
沈江原本想奮力掙脫,聽到這話不由得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小賊,休要傷我爹爹!看磚!”
這時,沈敬已然飛奔趕到,毫不猶豫地一板磚拍下,
砸在了,
青年的後腦杓上。
“……”
看著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青年,沈江一陣無語。
好半天后,他才幽幽地道:“麟兒,你下手能不能不這麽快?”
“出手晚了,我怕爹爹有危險啊。”沈敬把磚頭丟到一旁,也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了,不禁撓了撓頭。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父子倆看著地上的青年,皆是不知所措。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沈敬伸出一隻腳,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青年,小聲道:“爹爹你說,這人死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