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一聲,纜車到達崖邊後自行打開車門,停止不前,就像是特地前來邀請楊毅一般。
雖知前途凶險,但不知怎的,唐若雪的身影頻繁在楊毅眼前閃現,心中不斷湧出一股聲音催促他前行。
不及細想,楊毅毅然踏上纜車,剛一走進車廂,砰一聲,車門自動關閉,隨即嘩啦嘩啦聲傳來,索道繼續啟動,牽引纜車往對面山崖使去。
這是一輛四周皆由玻璃構成的透明纜車,使出崖邊,楊毅看見底下萬丈深淵,深不見底,霧氣翻滾,如夢如幻,似是一頭神秘巨獸,正瞪著冷眼盯著楊毅。
纜車行至半途,崖間陣陣狂風刮過,震著車廂左右亂顫,帶動索道吱嘎頻響,仿佛稍有不慎便會索斷車亡。
楊毅咽了口水,雙手牢牢抓住兩旁扶手,但也減輕不了膽戰心驚。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一路無事,纜車順利抵達對岸。
停穩後,楊毅趕緊從車廂內竄出,雙腳剛一著地,便聞呲的一聲,索道應聲而斷,卷起纜車砸向身後深淵。
楊毅連忙後退幾步,仍然心有余悸,大口喘著粗氣。
片刻後,眼見沒有退路,楊毅的心情反而有些寧靜下來。
轉身望去,前方不遠處就是那個巨大山洞,洞裡微弱地閃爍著燈光,楊毅穩定心緒,走進洞口。
進洞之後,他才發現這裡似乎是某個礦洞,兩旁有人類開鑿痕跡,洞裡的光源也是那些尋常可見的礦燈,忽明忽暗。
往前走上幾步,看見有一堆工具散落一地,看起來離去時曠工走得十分匆忙。
楊毅接著往前走去,不多時,眼前出現好幾條叉道,分別延伸向黑暗深處。
楊毅從牆上取下一隻手電筒,打開開關,發現仍然有電,於是借助燈光選了一條岔道走了進去。
礦道狹小,彎彎曲曲,陣陣陰風從深處吹來,刺骨冰寒。
不知走了多久,轉身望去,已不見來時洞口的燈光,而前方也是一望無垠的黑色。
忽然間,手上電筒閃爍了兩下,楊毅暗叫完蛋:“靠,不會正好在這個時候沒電吧。”
心中想法剛落,電筒閃了一下後便徹底熄滅,四周陷入無盡的黑暗。
沒了燈光,楊毅隻得摸著牆壁前行,又走了一段路,聽見前方不遠處傳來窸窣聲。
一股腐朽的惡臭撲面而來,楊毅心中升起一絲不詳,立即停下腳步,開始慢慢地向後退去。
忽然間,哢嚓一聲,楊毅不知踩到什麽東西,發出脆響,打破死寂。
霎時,窸窣聲稍一停頓後,隨即迅速朝楊毅所在處逼近。
黑暗的盡頭忽地出現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就如一盞盞鬼火,上下搖晃著向楊毅飄來。
眼見此景,楊毅已顧不得其他,轉身發瘋似地沿著來路跑去。
但失去燈光指路,沒跑出幾步便撞到堅硬的牆壁上。
嗖的一聲,楊毅釋放泣血,揮舞起長劍在前方探路。
泣血不斷擊打在石壁上,激起零星火花,借著這些微弱光線,楊毅眼角間瞥見身後那群莫名生物逐漸逼近,終於映出面目。
那是一隻隻身無毛發、皮膚透明、尖牙利爪,眼睛鮮紅如血的怪物,此刻正口水直流,目露癡狂,爭先恐後地衝向楊毅。
看見對方面容後,楊毅渾身一顫,更加不顧一切地往前跑去。
比起楊毅,怪物的動作敏捷許多,而且似乎可在暗中視物,眨眼間,便已來到楊毅身後。
有兩隻衝在最前面的怪物猛然躍起,瞄準楊毅的後背張嘴咬下。
經過多日訓練,楊毅已掌握釋放魂力提高感知力的基礎,在怪物還未及身的瞬間,忽地轉身劈出一劍,精準切斷怪物的手臂。
霎時黑血直射,不經意間有兩道黑絲從怪物斷臂上流出,飛入泣血劍柄骷髏圖案中。
受傷的怪物吱吱亂叫,慢下了腳步,但見後面的怪物一擁而上,瞬時將這兩隻斷臂怪物撕成粉碎。
眼見如此血腥恐怖的畫面,楊毅連忙施劍在身後揮舞兩圈,施展步步為營,眨眼間,兩道無形屏障平地而起,暫且阻止了後方怪物的追擊。
趁此機會,楊毅拔腿狂奔,終於看見前方的微弱燈光。
從礦道中逃出後,楊毅不敢停下,看見旁邊散落著一些開礦的炸藥,二話沒說,直接將其點燃扔進洞內。
隻聞轟隆一聲巨響,強勁的爆炸力在狹小通道內震開,通道轟然倒塌,徹底封死洞口。
但不幸的是,爆炸似乎引起了連鎖反應,大地出現劇烈搖晃,頭頂上不斷有碎石落下。
楊毅心中大驚,慌忙朝洞口跑去,但剛邁出一步,腳下地面裂開,使他不小心落入到裂縫中。
幾個翻滾,楊毅掉到一條通道內。
通道兩旁石壁光滑無比,角度陡峭,一直向下延伸。
找不到著力點穩住身子,楊毅隻得順著通道下滑。
不知滑了多久,四周逐漸感受不到剛才那般劇烈搖晃,忽然間,隻覺得身下一空,撲通一聲,楊毅從通道中滑下,摔到堅硬的地上。
就在這時,一句熟悉的女聲從不遠處飄來:“一眉道長?竟然是你?”
“不錯,孟婆,正是在下。”
楊毅連忙站起身子,往前走上幾步,看見下方有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平台中間兩人相立對視,正是那名老太婆和一眉道長二人。
而老太婆的身後立著兩幅鐵架,唐若雪和那名女孩分別被綁在一副架子上。
唐若雪還好,只是昏迷不醒,身上並無傷痕異狀。
但是當楊毅望向那名女孩時,頓時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只見女孩全身布滿黑絲,下腹高高隆起,就似懷孕了一般。
“孟婆,放了她們兩個,我留你一個全屍。”一眉道長雙手交於後背,表情嚴肅,眼神峻冷。
“哼,一眉,你別瞧不起人,新仇舊帳,我今天就和你好好算上一算。”一股黑氣從孟婆體內湧出,將其全身吞沒,片刻後,八隻鋒利的爪子從黑氣中伸出,深深地扎入地面,同時一個披頭散發的頭顱出現在黑氣頂部,只在黑發中央露出一顆毫無血肉的眼珠,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一眉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