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待楊毅回過神來時,看見昌興富的長刀已經刺進陳浩胸口,貫穿而出。
陳浩表情平靜,雙眼一直望著楊毅,緩緩地向下倒去。
楊毅連忙扶起陳浩,但覺身體冰冷,失去脈搏,已經死絕。
“哼,跟惡魔談交情,遲遲不下手,回去後我一定如實向上頭稟報,你就等著受罰吧。”昌興富冷哼一聲,拔出長刀,抹去刀身上的黑血,將其收起。
“我相信他的話,要是他想害人,我們整個孤兒院的孩子都死光了,如果他想害人,江濱福利院的老人們也不會有人存活。難道一個隻想安安靜靜融入人類生活的惡魔也要殺?”楊毅將陳浩摟在懷裡,呆呆地說道。
“是魔就該殺,這就是我們獵魔人的職責。”昌興富的聲調霎時抬高。
“如此,這個獵魔人,還不如不當。”
“什麽?膽敢說出這種話,大逆不道,走,馬上跟我回分會。”昌興富剛伸出手來準備拉起楊毅,忽地眉頭一皺,眼神隨即往躺在一旁昏迷不醒的張英望去。
“魔種?”昌興富大驚,隨即釋放魂器,一刀便要往張英肚子刺去。
隻聞咣當一聲,一把血紅色的長劍橫於空中,擋下長刀。
“楊毅,你反了?”看見楊毅竟出手擋下自己,霎時怒火上升。
“不止惡魔,你連人也不放過?”楊毅的聲音冰冷,因憤怒微微顫抖。
“她肚裡的孩子,是和這個惡魔生的,必須除去。”
聞言,楊毅心中一驚,伸手抵到張英肚皮,釋放魂力進入對方體內探查。
子宮內,一個剛成人型的嬰兒正安靜地沉睡。
“這麽多年來,終於,陳伯有了自己的的骨肉,這不是魔,是人,活生生的人。”楊毅心中驚喜萬分,兩行清淚不知不覺間從眼角滑落。
望見楊毅這幅奇怪的神情,昌興富不耐煩地吼道:“快點閃開,要不然我連你一起砍了。”
“她肚子裡的是人,不是魔,還希望你能放過她。”楊毅淡淡地說道。
“惡魔種的即是魔胎,是魔就該殺。”話音剛落,一股強勁的力量從刀刃上湧來,壓得泣血吱嘎一彎。
楊毅眉頭一皺,忽然撤劍,以極快的速度抱起張英閃到一旁,將其平躺到沙發上。
“看你這樣子,是下定決心護她了?”昌興富舉起長刀,雙眼泛著寒光。
“要想殺她,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楊毅眼神堅定,右手緊握泣血,劍柄骷髏頭微微閃現著幽光。
“找死。”昌興富冷哼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前,長刀揮舞,瞄準楊毅攔腰斬來。
楊毅施展疾風步,繞過刀影,一劍斜刺。
昌興富沒料到一名新人身法竟然如此精妙,剛一愣住,便覺後方危險襲來,連忙向前撲出,就地翻滾,才勉強躲開長劍,但模樣甚是狼狽。
楊毅本意隻想逼退對方,並無傷敵之心,所以一劍刺空後也就沒有繼續追去。
而昌興富覺得臉上無光,眼角間瞄見張英的身影,心中一狠:“叫你小子囂張,讓我殺了這老太婆,看你還能怎樣。”
心中沒想完,長刀已第一時間射向張英。
昌興富這一擊大出意料,楊毅不及細想,揮舞長劍,一招迅雷劍影隨即施展。
劍影速度極快,迅速逼近昌興富,漫天飛舞朝他持刀的右手攻來。
昌興富不肯放棄,一咬牙,加快速度,向張英飛身斬去。
但他低估了楊毅劍招的速度和威力,電光火石間,劍影來到昌興富前方,一齊朝他右手刺來。
“啊!”一聲慘呼,昌興富右手掌應聲而斷,哐當一聲,長刀落地,化為一道亮光散去。
“楊毅,你給我等著。”昌興富大叫著,連忙止住流血,迅速衝出屋外,消失於夜幕中。
楊毅抱起張英,將她安置在臥室床上,蓋上被子後,下樓扛起陳浩的屍體,來到郊外偏僻處,挖出一道深坑,將其埋入,在墓前列了個石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在回來的路上,忽然,有幾道強勁的氣息出現在四周,嗖嗖聲傳來,眨眼間,四個人影顯現,前後左右分列四角,全身肌肉繃緊,將他牢牢鎖定在當中,時刻準備出擊擒下他。
“不用這般興師動眾,我跟你們回去。”楊毅撤下防禦,淡淡地說道。
返回分會總部,楊毅直接被打入大牢,等候審判。
牢房內,楊毅腦中依然塞滿陳浩、張英的影子,今晚一切變故發生得太突然,昨日還有說有笑的三個人,竟然一死、一昏、一關,他沒去細想自己的前途如何,而是擔心張英醒來後會變成如何模樣。
他知道張英和陳浩夫妻倆感情深厚,心中不斷問著自己:“當她得知陳浩死去的消息,會不會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
想到這裡,楊毅心神不寧,連忙起身,抓住牢門用力搖晃,大喊:“有沒有人?來人, 快來人。”
“哪條瘋狗在亂吠亂嚷?”忽然間,一句憤怒的男聲從黑暗中飄來。
有三個人影緩緩走近,來到牢門前,吱嘎一聲,打開鐵門。
中間那人楊毅認識,是長老昌高運,也是剛才說話之人。
他的左側站著是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漢,一身肌肉咯吱咯吱抖動,右側則是一名中等身材的年輕人,一對利眼泛著陰沉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楊毅。
楊毅以為三人是來帶他前去審判的,連忙說道:“昌長老,我怕張英醒來後會想不開做出傻事,分會能不能派個人去暗中照看一下?”
“已經有人在路上了,只不過不是去照看,而是去鏟除魔胎的。”左側那名大漢冷笑道。
“什麽?你們不能這樣。”楊毅一聲驚呼,雙腳剛向前跨出一步,便見大漢粗壯手臂伸來,一掌擊到他肩膀上。
強勁魂力洶湧襲來,一重接著一重,仿佛頃刻間便要將他肩膀捏碎。
“跪下!”大漢怒吼一聲。
楊毅隻覺得巨力難擋,雙腿不聽使喚,彎曲著就要往地上跪去。
他咬緊牙關,拚命運轉體內魂力抵擋,竟隱然間和巨力形成抗衡之勢。
大漢一驚,霎時加大力道,終於,楊毅顫抖著雙腿,慢慢地被壓著向下彎去。
昌高運有些不耐煩,輕聲咳嗽了一下。
但聞呲的一聲,寒光一閃,一道血絲濺起,楊毅隻感到膝蓋劇痛無比,下腿頓時失去知覺,砰的跪倒在地。
楊毅抬頭望向那名年輕人,對方目光冰冷陰沉,正緩緩收回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