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鑠找到虞楓之後跟這位正在為自己即將大出血的頓丘縣令說:因為他和虞縣令以及頓丘諸位才俊一見如故,說他決定網開一面,除了要頓丘提前交出今年的兩賦之外,前兩年的賦稅只要按照戶籍數目補齊便可以了,不需要再全數交一次。
事實上,曹操給曹鑠和曹丕的任務不過是要各縣提前交一年的兩賦,並且把前一年的兩賦補齊,曹鑠第一次開價所說的重交前兩年的兩賦其實就是想自己也賺一大筆,現在看來,曹鑠也賺了些,可是卻遠遠沒有之前那筆數目大了。
虞楓聞言之後自然大喜,硬是要留曹鑠在自己的院中喝酒,趁著這個機會,曹鑠就把自己想做西域貨物買賣的事情說了出來,虞楓立刻拍著胸脯擔保,日後只要是二公子要采購的東西,他們就以進價售賣...
曹鑠不知道虞楓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不管真假,只要有一點賺頭,開了這個頭之後,日後等於又開了一條財路,慢慢經營,總會越賺越多。
之後的幾日,曹鑠一直待在縣官署裡,點查戶籍和人口,然後核算兩賦的數目,曹丕顯得無聊,便找了一個工匠,做了一個算盤給曹鑠,傳授了他用法,曹鑠對做生意的事情總是樂此不疲,所以學得很快,待得學會之後隨即說道:“三弟大才啊!這東西可比算籌容易用得多,而且更為簡便。還很好學...日後我要把這個方法傳給我的仆役,這樣一來,算數之事就算目不識丁之人也可以做好了...”
“回到濮陽,我會派天工坊的護衛去找二哥學著怎麽用算盤。除此之外,希望二哥也讓工匠造個幾百個算盤給為弟我...”曹丕借機提條件。
“這算什麽大事啊?不過...三弟為何要天工坊的人學算盤?難道三弟準備讓他們去做買賣?”
“......今年秋季,怕是要做些事情...所以讓他們學好了,以防萬一...”
“什麽事情?”曹鑠兩眼閃光:“大買賣?”
“....算是吧。”
“帶上哥哥我如何?”
“....倒不是不行...但是二哥得從現在開始,就得聽我的...”
“三弟說哪裡話來?自冠禮之後,為兄哪次不是對三弟言聽計從?”
“好,我們兄弟兩就乾一票。”
“乾一票?”
“.....就是做一票大買賣的意思。”
“好!乾一票!”
七日之後,曹鑠拿到了兩賦稅收,能夠這麽快完成核算,曹丕的算盤出了大力,這讓曹鑠對算盤更加愛不釋手,並且決定回去就馬上生產,不但要教自己人用,還要賣給別人,那些做買賣的大族定然也很喜歡這玩意,自己還可以收錢教他們使用....
因為曹鑠後來改變了主意,可以讓頓丘大族用貨物抵數,所以他們離開的時候帶了很多貨物,其中以西域貨居多,葡萄酒自然也包含其中。
離開頓丘之後,曹鑠和曹丕帶兵先後去了東武陽、陽平、衛國三縣,用的手段其實都大同小異,在曹丕的影響下,曹鑠已經不再獅子大開口,除了讓他們在交一年、補一年的基礎上再多補一年兩賦進入自己口袋之外,沒有再過多的要價。不過一開始嚇唬一些這些大族卻是必不可少的,嚇唬完之後才松口,然後贏得對方的好感,再開始談論西域貨物的生意,過程自然就順利得多了。
就算是衛國、東武陽這些離頓丘近的縣城裡的大族也承諾在購買頓丘人帶回來的西域之物以外同樣會采購一般二公子的器物。為了表示誠意,曹鑠所帶的西域貨物被這三縣的大族“高價”采購一空,這讓曹鑠頗為後悔,為何不多帶一些東西。
這一日,曹鑠和曹丕來到了東郡北面的發乾縣,進入縣府之後,曹鑠依舊開始了一番他造詣熟悉的說辭,在一頓敲打之後便開始賓主盡歡的飲宴了,在飲宴其間,一個天工坊的軍士突然走了進來,在平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平安聽罷後來到曹丕身邊低聲說道:“三公子,縣府外有一少年,說他家中有我們的兄弟....”
“嗯...”曹丕聞言微微點頭,站起身向眾人告罪離開,和平安走到縣府外面,卻看見一個身材高大、滿臉稚氣的少年正靠在縣府台階上曬太陽。
少年見到府中有人走出,立刻站了起來,上下打量曹丕,隨即開口問道:“汝就是三公子吧?”
守在縣府門口的衛兵顯然對認識這個少年,這時候忍不住呵斥道:“潘文珪!豈能對貴人無禮?”
那潘文珪笑著說道:“嘿!李家小子...你現在最好對乃公客氣些,沒看到貴人親自來見我麽?來日老子富貴了,有你倒霉的...”
那衛兵是發乾縣兵,知道這潘文珪是個無賴,父母兩年前過世,靠著給大戶打零工過活,家裡的地早就賣給了大戶。自己又喜歡賒帳喝酒,又皮粗肉厚不怕打,人人都煩,方才他來縣府說要見三公子,自稱自己家中有三公子屬下,李姓衛兵不敢怠慢,立刻傳話,沒想到會進攻三公子親來,眼下聽到對方這樣說,心裡一驚,也就沒在多言。
“沒錯,我就是三公子。你家中為何會有我的屬下?他為何不自己來找我?”曹丕看著潘文珪問道。
“他啊....來不了啦!吾是在城外五十裡一個水窪抓魚的時候找到他的,那時候他正躺在水窪邊上...他的這裡...”潘文珪說著拍了拍自己的尾椎骨:“黑了一大塊,好像是被人用器物拍了一下...站不起來了。”
說道這裡,平安在曹丕耳邊說道:“是呂奉先的方天戟...那日襲營之後,吾等分散退走,不少兄弟被呂奉先率騎兵追上...”
呂布或許是在追擊的時候隨意用畫戟一拍,就把這人的尾椎骨給拍爛了...下半身也就沒了知覺...
只聽少年潘文珪繼續說道:“有時連大小便都會亂拉...老....吾好心,把他帶回了家,雖然一頓饑一頓飽,可是還是養著他,他說啦,他是天工坊的,叫做寧生...我想,等他好些,就把他背到濮陽...”
“是寧兄弟!”平安和曹丕一樣,認識天工坊兩百個護衛裡的每一個人,聽到潘文珪這樣說自然就知道了他所言非虛。
曹丕點了點頭,說道:“潘兄弟,帶吾等去你家吧,寧生,確實是我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