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哆哆嗦嗦地接過了平安的環首刀,大漢年間的公子哥並不像之後朝代的書生那般羸弱,多少都學過一些騎射和拳腳功夫,所以田林現在雖然信中非常害怕,依舊把環首刀握得很穩。
他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已經別無選擇,只能按照身邊的小童所言,殺掉這兩個沒有還手之力的人,他才能活命。誠然,田氏確實和其他濮陽大族勾結了張邈、呂布企圖反了曹操,但是現在出師不利之後他們隻想明哲保身,要讓田林為張欣、成廉寧死不屈,那是不可能的...
活著多好,為什麽要去死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田林雙手握著環首刀,刀尖對著張欣走去....本來萎靡不振的張欣現在抽抽噎噎地說道:“田....田兄...你我...可是舊時啊...”
田林沒有說話,默默上前,用環首刀的刀尖抵在了張欣的心口。
“田....不....別...別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著刀尖抵在了心口,張欣從求饒變成了大叫,地上還濕了一塊,顯然是小便失禁了。
一股騷臭襲來,曹丕皺了皺眉頭,向後走了幾步。
田林一咬牙,抬起環首刀朝著張欣的脖子一刀揮去,張欣切斯底裡的叫喊頓時變成了“咕咕咕”地悶哼,鮮血湧出,浸濕了他脖子下的衣服,慢慢地,這位張邈的二公子像蝦米一樣躺在了地上抽搐,眼睛瞪得老大,就像一隻被放了血的公雞....
田林此刻轉過身,看著成廉,成廉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昂起脖子叫道:“來呀!來呀!老子先走一步,倒時候在前邊等你....”沒等他說完,田林一咬牙,狠狠一刀劃過了成廉的脖子,成廉後面的話也變成了“咕咕”聲伴隨著鮮血流出,倒在了地上。
片刻之後,高台上鋪滿了血跡...
看熱鬧的百姓被這血腥的場面震撼,一時說不出話,待得平安從田林手上收走了環首刀,曹丕這才上前拉著田林的手說道:“如今田兄手刃了張欣、成廉,表明了自己濮陽共存亡之心,賊軍雖然勢大,但是吾等軍民一心,又有田家這樣的大族支持,憑借我濮陽城牆,定然能夠守住賊軍攻擊!吾在此跟諸公共勉,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在曹丕身後的平安當喝到。
隨即百姓也紛紛附和:“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站在這片情緒激昂的人群中,任峻心中的震撼已經無以複加,本來曹丕壓著成廉、張欣遊街,散布屠城的消息讓濮陽城中百姓激起了敵愾同仇之心已經足夠讓他讚歎曹丕的手段高明。
但是在最後,曹丕圖窮現匕,逼著濮陽大族田家的二公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掉了張邈的兒子個呂布的屬將,這無疑就是逼著田家站在了曹軍這一邊,田家乃是濮陽首屈一指的大族,如果他們表態支持曹軍的話,濮陽其他大族也只能跟風支持了,畢竟這些大族都是共同進退的。
而且田家手上已經沾了張欣和成廉的血,洗是洗不掉了,他們也不會任由濮陽其他大族獨善其身。比起零散的百姓,這些大族家中蓄養的部曲、家丁多少受過一些操練,戰力更強,用起來跟順手,若是他們一直擺出獨善其身的態度,曹軍甚至還需要騰出一部分精力來監視他們,以防他們倒戈。
濮陽大族靠向曹軍這一消一長之間,實力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曹丕這一次遊街就把濮陽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了一起,這種雷厲風行的手腕,不由得任峻不讚歎,最重要的是,曹丕僅有7歲!
甘羅在世,也不過如此了吧?在任峻感歎之間,曹丕又開始說話了:
“濮陽的百姓們!若是想隨我一同守城的話,請去州府錄籍,在汝等守城期間,州府會發俸祿給汝等,若是汝等戰死,汝等家人也會得到撫恤....”
說完這些話之後曹丕向著百姓一拱手,在平安等人的簇擁下離開了高台,田林也被一並帶走。張欣和成廉的屍體則被丟棄在高台上。
而被激起了滿腔熱血的百姓則有不少悍勇者上前拿著石頭砸著兩人屍身,也有不少朝著州官署而去,任峻見狀苦笑一聲, 急急帶人趕回了官署。
曹丕離開市集之後帶著田林回到了曹昂府上,再度求見田氏。
田氏顯然也不是那種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尋常婦人,看到曹丕之後斂衽為禮,說道:“多謝小叔叔沒有為難我這個哥哥,小叔叔此來目的,妾身也已經知曉,待得妾身打點一番,就帶著二哥去田府,說服父親和諸位蘇伯們把家中豢養的部曲交給小叔叔差遣,軍糧俸祿,都自己出。”
曹丕聞言一笑,田氏這番言語現在已經點名了她完全看清了當前的形勢,並且也已經料到了曹丕的來意,這讓曹丕慶幸自己省了一番唇舌之余還暗暗感歎起自己這個大嫂的能力起來,按照歷史的記載,曹昂死後沒有留後,他的妻室自然也無足輕重了,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只有十七歲的田氏雖然在史書上是無名之輩,可是並不平庸。
不過田氏並沒有完全猜到曹丕的來意,讓她回去說服田家只是其一。曹丕朝著田氏作揖,然後開口說道:“多謝大嫂幫手。不過此次小弟來此,除了想請大嫂說服田家一同隨吾等守城之外,還想鬥膽請田家出面,讓濮陽其他大族,例如李氏、王氏兩家....還有其他一些之前跟幾家有過聯系但是卻沒有直接參與的濮陽大族...”
田氏聞言微微一怔,田林在一旁有氣無力地說道:“妹妹,就聽他的吧。張邈號稱‘八廚’,表面豪邁,實則沽名釣譽,心胸狹窄,那呂奉先更是反誣無常之人,為兄殺了張邈的兒子,呂奉先的部將,濮陽城破,我田家難逃覆滅之災,現在只能寄望於濮陽能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