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兄妹前去做說客的同時,曹丕來到了州官署,對任峻已經招募的守稱百姓挨個說上一番感謝和鼓舞的話。
漢朝制度沿襲秦製,只是稍有改動,除了尋常百姓的編戶民之外,尚有“戍卒名籍”,“廩名籍”、“賜勞名籍”及“戍卒家屬名籍”以及“宦籍”、“宗族籍”及“市籍”等名目,“通侯籍”、“侯籍”、後妃籍”、“博士弟子籍”等等戶籍類別,家族又以財富之多寡分為:大、中、小三等戶。
這種戶籍和戶等的劃分經過了四百多年的發展,階級的差別性早就已經出現,一般的編戶民和官府看待帶著“通侯籍”、“侯籍”、“後妃籍”、“博士弟子籍”的人時,多少會覺得他們高人一等。和在編戶民中,分化出來的“宦籍”、“宗族籍”及“市籍”又以“宗族籍”為上等,因為那意味著你的是身在大家族裡的孩子,比如曹丕和濮陽大族的子弟田林,戶籍就屬於宗族籍。
因此在濮陽百姓眼中,曹丕的身份是高貴的,更別說他的父親曹操乃是兗州的最高官員,所以當曹丕挨個去對著這些百姓說這感謝的話、溫言鼓勵的時候,這些自願守城的百姓都會感到受寵若驚,鬥志也更加旺盛。
在說過一番好話之後曹丕婉轉地表達他們需要接受一些基本的列隊、聽金鼓進退的訓練時,在被曹丕灌了一堆雞湯的百姓們都表示自己會聽從將軍們的指揮。
濮陽城中的一切事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而在濮陽城外,韋鄉附近的呂布和張邈心情就並不是太好了。
民夫營被偷襲,八萬人嘩變,高順和成廉第一個進入營中鎮壓,接著呂布進入,再後來張邈率大軍進入,利用血腥的殺戮彈壓下了嘩變,可是這一次嘩變卻死掉了兩千多個民夫,傷者更是過萬,呂布麾下猛將成廉更是不知所蹤,後來在追擊襲營之人的時候幾經搜索,依舊沒有找到成廉,呂布知道,成廉應該是被活捉了。
到得此刻,呂布在意識到陳宮嘴裡那個只有七歲的曹操三子是一個厲害的角色。一個敢以兩百人突襲敵營的人再怎麽說至少都是一個膽略非常的人物。更別說他帶著兩百人趁著雨夜一路潛入營中,望樓和望杆上的軍士居然一無所覺,這種統帥能力,呂布自認自己麾下將領還真沒幾人做得到...
雖然呂布在率領騎兵追擊的過程中趕上了不少化整為零逃走的襲營軍士,可是,他竟然沒有抓到一個活人...那些軍士若不是負隅頑抗到死,就是在無路可逃後自刎。這讓呂布越發不敢輕視曹丕。
一個能讓所有部下都甘願效死的將領,那是非常恐怖的。
經過這一夜的折騰,大軍必須要修整了,一來要處理死者的屍體,二來要安撫民夫,所以今日兵臨濮陽城下的計劃自然是要流產了。陳宮在襲營過後急急離開,追趕張遼的部隊,希望拿下范縣、東阿,阻擋曹操大軍的歸路。
在臨走之前,陳宮對呂布和張邈說道:“濮陽城中曹丕雖然年幼,但是觀他行事,果決狠辣、雷厲風行。且善用奇謀。因此兩位將軍要盡快出兵濮陽,以優勢兵力強攻濮陽,讓其沒有閃轉騰挪、施展計謀之計,若是尺則生變。”
兩人都同意陳宮的看法,按照陳宮所想,最好今日就起兵殺到濮陽,可是經過昨夜一戰,民夫營損失慘重,成廉被抓,其部下軍心也不穩,定然是走不了的,因此呂布和張邈決定再於韋鄉修整一日,明日再前往濮陽。
在他們看來,
晚一日,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變故。可是在次日午時,當他們率領大軍浩浩蕩蕩地來到濮陽城下時,卻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望著濮陽城頭招展的旌旗和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張邈滿臉錯愕:“不是說只有兩千守軍?為何會有如此多人?探子來報,濮陽四面城牆人數都極多,遠遠超過兩千之數....”
手持畫戟的呂布高居赤兔馬上,沉吟一陣說道:“想是他們征召了百姓守城,百姓守城,雖然人數多,可是都未經戰陣,見了血後就會畏懼,繼而畏縮不前,很容易就被打散了。孟卓兄,依我看來,這四面城牆上只有一面或者兩千城牆是曹軍在守城,其他城牆都是被征召來的民夫,虛張聲勢罷了。”
張邈聞言精神一振,說道:“若是如此, 吾等可以分四面攻城,先行試探,若是哪一邊抵受不住,吾等就派出精銳取之!濮陽城,反手可得!”
呂布點頭說道:“那這試探之事,就有勞孟卓兄的,待得哪面城牆出現頹勢,就由吾親率本部精銳取之。”
“啊???”張邈本想的是分工合作,倒是沒想對方直接把攻擊四面城牆的任務丟到了自己身上,本來他還想說什麽,可是呂布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閉了嘴。
“孟卓兄,布兵少,是以只能用在攻堅之處,但是濮陽拿下之後,布只會暫時在此落腳,等到幫孟卓兄擊破曹孟德之後,布立刻前往濟陰郡,絕對不佔東郡一面土地,東郡乃蔡萌的根基,經營得最好,田產人口眾多,到時候,盡歸孟卓兄。”
張邈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傳令軍士分兵列陣,準備強攻濮陽四面城牆。
因為陳宮速戰速決的建議,和濮陽兵少的緣故,張邈立刻下令攻城,沒有給民夫製造投石車、雲梯這種重型攻城器械,只是讓軍士利用簡易的飛梯強行攀牆攻擊。濮陽城雖然混上了石灰粉了瀝青,變得更加堅固,可是牆卻不足三丈,只有大約六米,飛梯卻有三丈,一端安裝雙輪,攀城時以輪貼著城牆推進豎起,看看能夠越過護城河搭上城頭。飛梯很容易製作,所以數量很多,每一面城牆的攻城軍隊都分配到了二十多張飛梯,同時攀附城牆的話,守軍確實容易顧此失彼。張邈自信,憑借對方兩千守軍是一種民夫是沒法抵擋自己三萬人四面強攻的。
午時過後,張邈大軍列陣完畢,一聲鼓響,攻城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