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鑠府上這幾天都在掛白，原因是自己六個小妾的家裡都被亂民洗劫，家人也被殺光了，至少在消息傳來濮陽的時候，還沒有聽說離狐、富城六大家族有誰活了下來...

　　濮陽城中的官吏、大族、百姓都對曹鑠表示了不同程度的同情，坊間都說，州牧的二公子命硬，你娶了別家女孩，直接把人給克死了，還連克六個....

　　就連曹嵩都對自己的孫子表示了哀悼，還送了不少值錢東西到曹鑠家，撫平他失去親人的悲傷，曹鑠則把這些東西平分給了自己的六個小妾，現在這六個小妾悲傷之余也更加討好曹鑠了，因為這些女孩知道，本就是庶出的他們沒了家族的依靠就更加卑賤了，如果以後不能為曹鑠生個男孩，年老色衰的時候還真不知道下場如何...

　　曹鑠這些日子也表現得沒精打采，畢竟自己六個小妾的宗族都被滅了，表現得太興奮那就是傻子了。可是他的內心卻是激動的，他沒想到自己的三弟動作如此迅速乾淨，所以在外人看來懨懨無神的曹家二公子每天晚上都會去“安慰”自己的小妾們，而且每日都會選一個不同的小妾安慰，在一陣翻雲覆雨之後曹鑠都會問同樣的問題。

　　“你們家中有多少萌戶啊?”

　　“那房契、地契這些牘文應該在縣府中有留存吧?”

　　“你們家中存糧有多少?”

　　這些女子雖然都是庶出女兒，可是住在家中日久，多少也懂得一些事情，曹鑠把六個小妾的話都套出來之後立刻來到天工堂找曹丕。

　　“三弟....離狐縣九十三萬畝耕地，我那三個翁家就佔了十三萬畝....富城縣那三個翁家更是可以把人嚇死！一百零三畝耕地，三家有二十萬畝...比我們家在譙縣的地也沒少多少了啊！我們曹家，累世為官，歷代買賣、獲封，也就這麽多而已，這些小縣大族哪來這麽多地的?還是膏腴良田啊！”天工堂三層，曹鑠坐在案前跟曹丕比劃。

　　“看二哥你這話說得，你區區六十萬石的粟米在以此災荒之後就可以換五萬畝良田，他們時代在此，來幾次天災人禍不久夠了嗎?”曹丕笑道。

　　曹鑠一拍大腿，點頭道:“這話說得也對！這些大族吃人不吐骨頭啊！翻著幾倍的糧價逼著人賣身賣地！我那六個小妾有三個的生母都是在災荒的時候家裡沒飯吃，才被賣到這兩縣大族家中做妾的...可不是什麽老百姓，按照戶等，都是中家之民....”

　　 曹丕問道:“二哥的糧食賣出多少了?”

　　曹鑠笑道:“賣了一半，這一半是按照濮陽城如今的價格賣出去的，另外一半，打算交給父親發落。畢竟為兄已經佔了個大便宜，若是不知好歹，那會讓父親厭惡的。”

　　曹丕訝然笑道:“二哥居然也會讓利，看來之前為弟說的買賣之道就是雙贏的道理二哥應該是聽進去了。”

　　曹鑠嘿嘿笑道:“這不是還要找父親借兵麽?最好把大哥一起借來，這些年大哥打了不少仗，有他在，離狐和富城的大族定然會被吃掉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曹丕看了一眼閣樓之外被積雪壓低的枝頭點頭說道:“算算日子，也該出發了，凜冬已至，這可是死人最多的時節，如果再不出手，恐怕要死更多人。”

　　曹鑠卻笑道:“前日在子林家中做客，正好碰到文若先生去給他的兩個小弟做講席，聽文若先生提起今年災情，他說今年的狀況已經算好的了，因為濮陽大族的糧價降低，好些附近郡縣的人都來這邊買糧，加上這兒有父親重兵把守，不怕被人搶，所以來的人越來越多，為兄那一半糧食早早就賣光了...這也讓周邊郡縣的大族坐不住了，紛紛開始降價.....所以還是有很多本該賣身賣地的中家活了下來，不少他們的萌戶佃農也沒被朝外面趕...”

　　 “糧價維持在五倍確實可以讓很多中家在這次災情中保存下來，但是萌戶和佃農卻未必了，有些還是會被趕出來的，每家趕出來十個，加起來就是很多人了...更別說還有小家編戶民...這些人也不該死...”曹丕對樓下喊道:“平安，把人帶上來吧。”

　　平安答應一聲後，曹鑠愕然問道:“帶什麽人?”

　　“作反的人嘛...”

　　劉大在那一日跟隨恩哥殺入離狐後搶了六石糧食，他殺了一個身穿裘袍的男子，然後用那人的裘袍和其他衣物把糧食裹起來綁在背上，再隨著大夥兒衝殺一陣，期間還逮到了兩個衣著華貴的美貌女子....若非現在是饑荒，他真想把兩個女子帶走...不過他還是發泄了自己的欲望，當時他感覺...爽快極了。

　　後來，大火隨著恩哥還有其他人帶領的饑民一路西逃，一直跑到了太行山裡，太上山樹多、草多，可以造房子、生火，熬過寒天。劉大搶了六石粟米，省著點吃，可以熬過三個月，到時候就該到開春的季節了，那時候大族用糧食換來的田地需要人播種，他就可以憑著自己的力氣去做事了...

　　本來劉大還在思考那些跟恩哥會和的人是什麽來路，為什麽他們都跟恩哥一樣帶著一群饑民，而且彼此好像認識了很久，為何在他們會和的莊園會有這麽多上好的環首刀?做過裡魁的劉大知道，環首刀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只見過縣尉和倉獄拿過...

　　但是進入離狐的那一刻起，他覺得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殺了人、搶了糧、還把那些平時想都不敢想的娘們按在了身子下面....這樣做人...也挺爽快....但是沒等他回味這爽快多久，在一個晚上，他就被人莫名地打暈，接著被關到了一個石屋裡，石屋的門是鐵製的...樣子跟牢房差不多.....

　　外面有人輪流在看守他，每天都有，這個房子白天會有光從牆邊的小格子透進來，除此之外，房子很冷。看守他的人每天哦都會給他送粟米和肉脯...這讓他很驚喜，他嘗試過詢問看守的人一些問題，但是對方從來不理他，後來他就不問了...自顧自地吃著東西，吃飽就睡，他想有吃有住也可以熬過災荒。

　　直到有一天，牢門打開，兩個男子走了進來，已經滿臉胡須蓬頭垢面的劉大驚異地發現，其中一個男子居然是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