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鑠的智商比起曹操差了不少,加上滿腦子都是賺錢的想法,領會曹丕的計策需要的時間也更久,等到曹丕把計策說明白的時候,已經是深夜醜時,也就是凌晨兩點多了...
東閣的舞姬、樂師都已經離開,連婢女也沒有剩下一個,曹鑠的護衛李飛和曹丕的護衛平安則在閣樓下到這護衛盡職地守護著自己的主人。
若是平時,曹鑠此時早就在東閣二層的椒房跟舞姬們在榻上廝混了,可是現在,他卻毫無睡意,一臉目瞪口呆的神情,看著曹丕說道:“這計策...還真是好計策啊....只是....三弟,是否太狠了點?”
曹丕臉色如常:“有什麽狠的...當年這些大族和張邈反父親的時候難道不狠嗎?慶幸是我們贏了,要是我們輸了,下場也會很慘,最好的結局就是去冀州寄人籬下...”
“恩....袁本初那人...為兄是見過的,不太喜歡,要讓他收留確實很慘...三弟,只是這個事情...會不會讓一些睿智之人察覺?若是他們有所察覺..我們曹家在這兒就難混了啊...”
“二哥放心,這事他們想破頭皮也猜不到我們曹家頭上,要知道在階級立場上而言,我們曹家跟他們是站在一起的...張邈和呂布的亂事那是基於我們曹家和兗州大族的利益分配不均造成的而已...”
“三弟....你這話說得太過高深了...何謂階級立場?我曹家怎麽就跟那些謀奪兗州的家夥是站在一起的了?他們是要弄到我們家破人亡的啊!”
曹丕笑了笑,起身走到三層通往二層的台階處,自己站在了一級台階上,招手示意曹鑠過來,指著自己站著的一級台階說道:“比如為弟站著的這級台階,就是我曹家和兗州大族,我們站在這兒,相互攻擊,贏家可以拿到輸家的一些,但是無論怎麽打,我們這東西都在這級台階上...”
說完曹丕走下一級台階,繼續說道:“這級台階...就是兗州的‘中家’...他們依附這我們和兗州大族,他們之間的鬥爭怎麽打,東西也都會在這級台階上,或者....會流到我們手上....”說著曹丕指了指剛才自己站過的上一層台階。
“但是....無論如何,這級台階的東西也不會流到下一級台階上...”曹丕說著再下一級台階,說道:“這一級台階呢....就是‘小家’‘細民’那些尋常的編戶民了,他們家中無人為官,世代為農....或者是世家豪族的‘萌戶’,這一級的人呢...最是悲慘,他們連互相攻擊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們的身家性命...”曹丕指著前兩級台階說道:“都在這兩級台階的人掌握之下...這就是階級了。”
曹鑠恍然:“階級階級!原來是台階的階啊!倒是形象...也很有道理,這麽說來,那些人是做夢也想不到這事兒跟我曹家有關...那...三弟,這事二哥做了!”
曹丕笑著點頭:“那就請二哥明日開始,按照為弟的計劃施為....”
曹鑠笑著允諾,曹丕隨即離去。
八月的下旬,一個消息突然在兗州各地流傳,兗州牧的二公子曹子相欲納妾...
妾的地位不如正妻,但是也並非沒有機會逆流而上,如果正妻無所出,為妾的恰巧生了個男孩,那地位倒置也是尋常事,如果得了專寵,正妻早逝,上位也是有可能的,況且兗州牧二子曹鑠自冠禮之後就大做買賣,如今也是家大業大,去他家做妾,也不是什麽壞事。
雖然曹鑠是庶出,論地位不如過繼到正妻丁夫人膝下的曹昂,但是很多兗州大族家中也有跟妾室甚至婢女生的庶出女兒,這種女兒地位也就比婢女高上一些,送給曹鑠做妾,以此和曹家搭上關系那也是他們喜聞樂見的事情,更別說那些參加張、呂之反的兗州大族做賊心虛,正愁沒有機會跟曹操修複關系,如今天賜良機,自然要好好把握。
幾個因素加在一起,上門來曹鑠家中說媒的人倒是絡繹不絕起來,其中也不乏兗州各地大族的庶出適齡女子,甚至有些勢力根基不強的“大家”還把嫡女送上門來...
曹鑠最後選中了六個女子,選中之後,作為州牧的二公子,曹鑠的禮數可是一點沒少,每人都給了五十萬錢聘金,一般大戶人家娶親,聘金也就二三十萬錢,曹鑠納妾,一人就給出五十萬錢,那絕對算得上財大氣粗, 而且曹鑠還很慷慨地松了大批蜂窩煤給自己的翁家。
說來也巧,曹鑠選中的六個女子都是來至於兩個地方,有三女來自於兗州東平國的富城縣,有三女來自於濟陰郡的離狐縣,六女都是來自兩縣不同的家族,皆為當地三甲富戶...
這種巧合眾人也是當做飯後談資說說,聽者都是一笑而過,只是說州牧二公子似乎獨愛這兩縣女子,但是這六個女子其實還有一個共同點卻是所有人都忽略掉的,那就是這六個女子出生的家族都是當年跟張邈過從甚密的家族,他們或多或少都參與了張、呂之反。
整個八月的下半月,曹鑠忙著納妾,曹丕則失蹤了,連程延戲菁都不知道他在那裡。
此時的曹丕正窩在東郡邊境的太行山內對五十個收糧回來的天工坊護衛進行培訓。他們所在的地方,正是上次伏擊張邈和呂布大軍的藏身之地。
這次培訓曹丕進行得很神秘,在培訓期間,這些護衛不能離開太行山,吃喝之物都是提前帶好的,除此之外,曹丕還派了平安和潘璋輪流帶其他護衛在外圍守衛,避免其他人誤入。
曹丕第一天把人聚集到太行山中後便對他們說道:“汝等幾經征戰,又跟著我二哥做了收糧買賣,還學會了算盤,或許你們自己沒感覺,但是事實上你們比起尋常的兵卒已經有了不同,你們比他們更聰明、更會審時度勢、也更有見識,比兵卒尚且如此,比起一般的編戶民更甚,我把你們聚集在此的目的就是要教你們一件事....如何利用你們的優勢趁勢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