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斯坦福大學，就不能不去矽谷走一走。

　陪著張嵐辦完了入學手續後，林維楨說想出去逛逛。

　張嵐以為他主動邀請自己逛街，開心得不得了，催促著他趕緊動身。

　林維楨興致勃勃地沿著101公路一路向南，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道路兩旁的建築，每當發現一個熟悉的名字，就會激動好一陣子。

　“你還真是出來逛街啊，這裡有什麽好看，我都走累了?”張嵐根本無法理解他的這種心情，走起路來有氣無力，之前的興奮勁早就煙消雲散了。

　回頭見她確實一瘸一拐拐的，林維楨指著路旁的一個飲料攤，道:“過去歇歇吧。”

　兩人點好各自的飲料，張嵐用小白牙咬著可樂的吸管，問道:“你什麽時候去報道?”

　林維楨遠眺著碧藍的舊金山灣，道:“不急，等你找到住的地方我再過去。”

　一說到住處，張嵐的臉頓時垮了下來，摸摸腰上的小皮包，道:“我身上的錢連一個月的租金都不夠。你說美國的學校也真是的，不給學生提供免費宿舍就罷了，住宿費更是貴得離譜，還按月計，一個月要一兩百美金，簡直搶錢嘛。”

　林維楨道:“那你就跟李琴一樣，去找個寄宿家庭，一邊打工賺錢，一邊付人家房租，還能跟著練口語，一舉三得，多好。”

　張嵐悶悶不樂道:“李琴姐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說實話，我是挺打怵寄宿在別人家的，萬一……。”

　林維楨笑著問:“萬一什麽?”

　張嵐臉上浮起一朵紅雲，低著頭道:“萬一我被欺負了怎麽辦?”

　林維楨直翻白眼，真以為是個男人都一副色狼相，你要是赫本也行，退一步，蘇菲瑪索也湊合。

　“你什麽表情?”看他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張嵐又羞又怒，把頭一扭:“不理你了！”

　林維楨也不管她，感受著海灣吹來的習習涼風，一陣舒爽湧上心頭，要是在這裡蓋一棟別墅，不，即便是一間簡陋的小木屋也行，這樣的日子換個皇帝也不換。

　等了一會兒，發現林維楨愣是沒搭理自己，張嵐大感失望，兩隻腳用力地在石板路上跺了跺，終於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你有沒有聽到我剛才說什麽?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維楨無語道:“我不說話已經就是反應了，你還想讓我怎樣?”

　張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鍾，突然羞答答地道:“要不我給你當丫鬟，你只要給我個沙發睡覺就行了。”

　林維楨嚇得一哆嗦，急忙道:“打住！不可能！”

　“為什麽?”張嵐沒想到他居然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一雙手放在桌下緊緊地攥在一起，臉上卻強裝笑容問道。

　林維楨也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些生硬，隻好用開玩笑的口氣道:“你是逼著我找個沒有沙發的房子啊?”

　張嵐心裡歎了口氣，知道自己的試探又一次失敗了，故作輕松地笑了笑，道:“跟你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

　經歷了這個小插曲，兩人都失去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情，喝完飲料後就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到酒店。

　吃晚飯的時候，張嵐一邊熟練地切著牛排，一邊低著頭道:“明兒你就去學校報道吧。”

　林維楨問道:“我走了，你怎麽辦?”

　張嵐緩緩地放下刀叉，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目光炯炯地看著他，道:“我想要的你給不了，留下來徒增煩惱，還是算了吧。”

　林維楨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回到房間，把身體扔到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慢慢地，橢圓形的燈罩似乎變成了張嵐的俏臉，正對著自己微笑。

　說實話，張嵐確實是理想中的情人，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颯爽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少女的心。

　有時候林維楨也會想，如果沒有譚沁的話，跟張嵐在一起也是不錯的。

　可惜沒有如果，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張嵐就像一朵帶刺的玫瑰花，很容易傷到手指。

　……

　一牆之隔，張嵐和衣趴在床上，把頭埋在枕頭下，兩條腿一邊撲棱著，一邊罵著林維楨。

　折騰累了，也罵累了，張嵐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小口喘著粗氣，好不容易冷靜下來，隨即想到自己竟然當著他的面說出那番話，頓時羞得捂住臉，暗罵一聲，沒出息！

　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壞女人?以後會不會不理我了?

　張嵐開始患得患失起來，越想越後悔，都怪自己今天下午沉不住氣。

　又躺了一會兒，張嵐從床上爬起來，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和衣服，看著鏡子裡的那張透著蘋果紅的臉蛋兒，給自己打氣道:“就是過去解釋一下，不要怕！”

　輕輕地推開房門，探頭在走廊裡左右看看，閃身出了房間，順手又輕輕地關上門，躡手躡腳地走到林維楨房間門前，抬起右手，手指落在門鈴上，不知怎麽的突然感覺手指不聽使喚了，想按下去，卻怎麽也按不下去。

　張嵐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一下子撲到床上，失聲痛哭。

　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醒來時，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重新打扮一番，換了一身新衣服，來到林維楨門前，這次很輕松地按響了門鈴。

　按了好幾下，門依然沒看，把耳朵貼到門上，裡面沒有一絲動靜。

　“不在裡面?”

　張嵐滿腹疑慮回到房間，接通了大堂的電話。

　“你好，我隔壁房間的林先生去哪了?”

　“林先生已經退房走了，他給您留了一封信，需要替你送到房間嗎?”

　“啊……，不用，我下去拿。”

　掛了電話，張嵐愣住了，他居然不辭而別了?

　對，他還留了一封信，或許他有什麽急事呢。

　張嵐急匆匆地坐上電梯，眼睛盯著電梯指示燈，從來沒覺得電梯如此之慢，恨不得它能自由落體。

　從服務員手中接過一封信， 入手沉甸甸的，頗為厚實，信封並沒有封死，迫不及待的翻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酒店房間的信紙和一遝美鈔。

　……

　離開酒店後，林維楨直接去了伯克利分校，花了一上午時間，在學校附近找了一處公寓。

　公寓的面積不大，內部設施老舊，唯一的好處就是交通便利，離學校不到一公裡的路程。

　這一層的鄰居也是伯克利分校的學生，此時正值暑期實習，大部分人白天出去實習，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熱鬧一些。

　辦完了入學手續，林維楨突然發現自己沒事幹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那就出去走走吧。

　每天乘坐公共交通，車走到哪，他就逛到哪。

　只是，從來不敢到南灣去，生怕跟張嵐來個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