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維楨跟邁克爾握手告別,等邁克爾一走,就無力地跌進椅子裡,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突然,兩鬢的皮膚感覺有點涼,林維楨一下子睜開眼睛,輕輕扭頭看了一眼。
薛玉嚇了一跳,見他醒了,嘴角微翹地笑了笑。
兩人都沒說話,林維楨也沒有拒絕,重新閉上眼睛。
薛玉手指頭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讓林維楨突突亂跳的太陽穴很快平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心臟的跳動也變得平緩起來。
“好了,你不累嗎?”林維楨動了動脖子問道。
薛玉雙手挪到他的額頭上,輕聲道:“我不累,坐了一整晚,正好活動活動。”
林維楨隻好繼續閉著眼睛,問道:“今晚有什麽感想?”
薛玉道:“我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哪有什麽感想?”
林維楨不悅道:“聽了這麽久,怎麽會沒感想呢?有什麽就說什麽,還怕說錯?”
雖然他看不見,薛玉還是撅著嘴衝他頭頂瞪了一眼,小聲嘀咕道:“你這是借機打擊報復。”
“你說什麽?”林維楨聽得不真切,但大概猜得出她說的不是什麽好話,“今天給你這個機會,就是想讓你多看多想,結果你卻告訴我,腦子裡全是漿糊,沒有感想,那我豈不是給瞎子拋媚眼了?”
薛玉在他額頭上稍微用了用力,不滿道:“我才不是瞎子呢。”
隨即沒好氣道:“你是老師,做錯了事,我這個當學生的只能當沒看見,還得幫你捂著蓋著,想想就覺得對不起朋友。”
林維楨笑道:“你盡管告訴譚沁就是了。”
薛玉手不由一頓,吃驚道:“你就不怕譚沁跟你鬧?”
林維楨擺擺手示意她停下,轉過身看著她道:“先不說這個了,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到底有什麽感想?”
薛玉偷偷瞄了他一眼,馬上低下頭絞著手指頭道:“那我真說了?”
“說!”
“你們這是在投機取巧,賺得是不義之財!”
薛玉說完後長長的松了口氣,憋了這麽久,終於發泄出來了
林維楨不置可否地笑笑,問道:“還有嗎?”
薛玉搖搖頭道:“沒了。”
林維楨指著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後靠在椅背上,道:“你說的對,確實是投機取巧。投資本質上就是投機行為,因為你無法確定你的投資是否能獲得收益。有的投資風險小,但與之相匹配的收益也就小,相反,風險越大收益也越大。”
薛玉道:“那有沒有風險小收益大的投資呢?”
林維楨反問道:“你覺得呢?”
薛玉想了想道:“應該沒有吧。”
林維楨問道:“為什麽?”
薛玉道:“如果一項投資風險小而回報率高,那麽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湧進來。而市場容量是有限的,投資回報率會受到供需關系的影響,很快這種投資便會變得無利可圖。所以短期來看,因為信息不對稱,或許存在風險小而收益高的投資項目,但從長期來看,根本不現實。”
林維楨高興道:“行啊你,說得頭頭是道,看來這兩年沒白混。”
得了誇獎,薛玉得意地撇撇嘴,沒等她得意夠,就聽林維楨道:“不過嘛,凡事都有例外,風險小收益高的投資還是存在的,但都是些壟斷行業,比如國家背書的軍火買賣,國內的銀行業,石油貿易等等。”
薛玉想了想道:“我明白了,這些行業進入門檻高,或者根本不允許普通人進入。”
林維楨道:“是啊,所以以後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做投資,想要獲得高利潤,你得去選那些門檻高的行業。”
薛玉問道:“比如呢?”
林維楨笑道:“想知道?自己琢磨去吧。言歸正傳,你剛才說我做空港元是投機取巧,這話對也不對。對的方面剛才說了,不對的方面,呵呵,有句俗話說的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港元強勢,不給我這個機會,我哪敢冒著風險乾這事兒?生意就是生意,很多時候不能講感情,講道德。”
薛玉不以為然道:“可香港是咱們中國的啊,你這麽做,不是損害了香港老百姓的利益嗎?”
林維楨哂笑道:“還是那句話,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不做,自然還有別人做。再說了,現在的香港是英國佬的香港,它的死活關我屁事!而且,如果操作得好的話,還能增加中央政府在談判桌上籌碼。”
薛玉有些迷惘地瞪著眼睛,道:“林老師,你不是開玩笑吧?”
林維楨道:“光靠我們當然不行,要是能拉更多的人上場呢?”
薛玉眼珠一轉,脫口而出:“造謠!”
林維楨差點吐血,沒好氣道:“說什麽呢?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謠言止於智者,不過既然謠言能發揮作用,那就說明並非空穴來風。”
薛玉嘴角微翹道:“怎麽說都是您有理!”
林維楨笑道:“不是我有理,而是我站在真理這一邊。”
對他的自誇,薛玉就當沒聽見,道:“可咱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怎麽把消息傳出去?”
林維楨心裡松了口氣,終於等到你問這個問題了,精神一振道:“那就要著落在茉莉小姐身上了。”
薛玉疑惑道:“茉莉小姐?”
林維楨道:“就是買衣服時跟你吵架的那個女演員。”
“哦……。”薛玉拖著長長的尾音道,“原來是她啊,哎呀,林老師,您不得了,連香港的女演員都能勾……,那個啥,認識,還在一起喝咖啡,談笑風生,打情罵俏……。”
林維楨用力地咳了一聲,薛玉翻了個白眼兒,道:“我要不是親眼所見,還真想象不到您是這種人。”
林維楨用手指敲敲桌子,道:“瞎說!都跟你說了,我這是在利用她!你說我容易嘛,為了賺點零花錢,差點讓你誤會成出賣色相。行了,這事兒別跟譚沁說, 我還真怕她跟我鬧起來。”
薛玉噗嗤一笑,轉過頭道:“您也有怕的時候啊?剛才您一口一個幾千萬,我都嚇傻了。”
林維楨道:“你去年賭球不是賺了點錢嗎?不妨投進來,多了不敢說,三個月後讓你至少翻兩番。”
薛玉似笑非笑道:“您這是在賄賂我嗎?”
林維楨被她噎得直翻白眼,道:“不投拉到!”
薛玉忙道:“投!我又沒說不投,我這裡有兩萬五千美金,留著也沒啥用,都給你了。”
林維楨驚訝道:“不是,你怎麽會有這麽多錢?”
薛玉捂著嘴咯咯笑道:“我跟丹尼爾借了點錢,湊了一千美金,都押意大利三比一勝德國,一下子賺了將近三萬。”
林維楨有些遺憾地砸吧砸吧嘴,道:“早知道賠率這麽高,我也賭一把。唉,錢到用時方恨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