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到了九月末,老話說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幾天一直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雨勢不大,天也總是陰沉沉的。
這幾天早上起來,踏出房門的時候,總能感覺到一絲涼意,撐開雨傘坐上早就等待在後門的馬車,朝著書院趕去。
到了月末,書院裡會有一次測試,蒙學班的弟子們這一個月的學習成果到底如何,這場測試就能看出來。陸霄心裡有些忐忑,雖然平時他也有測驗,學生們表現的還不錯,但是真的到書院檢驗的時候,還是有些心慌。倒不是自己往日測驗比書院測驗簡單的緣故,或許是第一次當先生不自信吧。
不管心裡怎麽想,學院小測還是如期來臨了,在學生們臉上倒是看不出害怕、畏難的神色,有些學得好的,還隱隱有些高興,期待著測試結束後先生對自己的表揚和激勵。
孩子們年紀還小,還不懂得作弊之類的,一個個都正襟危坐,嚴肅認真。也有幾個抓耳撓腮的,嘴裡啃著筆頭,看來是遇到困難了。
畢竟是第一次小測,生怕學生們忘記了寫名字,陸霄把每一個學生的卷子都看了一眼,生怕哪個家夥粗心大意漏寫了名字。書院小測是不用糊名的,沒有這個必要,這個時候先生們都公正很,不會因為是自己的學生就網開一面。
書院學生考完試之後,會有兩日的休假,能開開心心的玩兩天,但是先生們就要日以繼日的批閱卷子了。陸霄還好,他批閱的是蒙學班的卷子,只要字沒寫錯就行,題目就類似於填空題,還有一道默寫題,這個就是最難的了。
書院蒙學班學生的水平還是不錯的,一張張批閱下來,都是滿分。第一張非滿分的試卷,讓陸霄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是別人,正是他班級的學員。
蒙學班學員的卷子批的很快,一個上午就全部改完了。蒙學班先生們把自己班級裡的學生卷子挑揀出來,陸霄粗略的翻看了一遍,十三個學生,還是有十個人得了滿分的。剩余三個人錯的也不多,是幾個生僻的字。
看到這裡陸霄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自己這個月的努力結果還不錯,沒出現滿篇打叉的卷子,下面向山長報告自己班級成績的時候,不至於太過難看。
嚴夫子、李夫子、周夫子、吳夫子、趙夫子等人逐一向山長匯報著這次書院小測自己班級的成績,陸霄是新人,開學的時候又弄出了幾位夫子聯名狀告的事情,丟失了兩名學生,算是所有夫子中地位最低的,所以他最後匯報。
“老夫聽說陸先生的授課方式與我等不同,課堂上總是會給學生們講一些稀奇的小故事,美其名曰是加強學生的課堂記憶,只是現在看來效果不是很好啊,有三個學生不是滿分,老夫剛才一直在聽,似乎其他幾位先生的班級裡面最多也就是兩個。”
“陸先生啊,別怪老夫多嘴,年輕人有新的想法是不錯,但是新的不一定就是好的,尤其是在學問上,來不得半點投機取巧。你說呢,陸先生?”
批評教育陸霄的正是嚴夫子,人如其名,老先生授課以嚴厲著稱,金元寶和田柱就在老先生的班級上。嚴夫子班級上這次學院小測,全部都是滿分,這是一個很好的成績,位列所有蒙學班之首。
嚴夫子一直對陸霄的授課方式不感冒,總是以為那是在胡鬧,現在事實擺在面前,老人家胡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逮著這個機會好好的教訓了陸霄一頓。
陸霄看著老人家得意的樣子,
很想衝過去給他一拳,考慮到老先生的身子骨和這樣做的後果,陸霄只能忍受這個老學究的教訓。 “嚴先生說的是,晚輩記住了!”
對於張聞一來說,這次學院小測總體來說還行,至於陸霄班級有些拖後腿的行為也不放在心上,勉勵了一番後,就忙著自己的事情了。
其實那三個非滿分的卷子,陸霄覺得也不錯,就像一百分和九十八分之間的差距,陸霄覺得放在自己身上是可以接受的。沒必要為了幾個字,又是打手心,又是罰站的,陸霄不想對孩子們這麽狠,當然嚴夫子是很樂意這麽做的。
開學後學生們從先生那裡拿到了卷子,滿分的自然十分高興,準備帶回家給爹娘看看,保準兒能夠得到誇獎,讓爹娘高興一陣子,頭腦再機靈點兒的,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從爹娘那裡要點兒獎勵啥的。
對於三個沒有拿滿分的學生,陸霄也沒有責怪,只是要求他們要努力趕上來,今天下學回去,趕緊把寫錯的字給記住了,如果父母要打,就認錯態度好一點兒,沒準兒能少挨兩下。
連綿幾日的秋雨終於停了,天也放晴了,陸霄手裡拿著一本書去拜見楊時賢,這本書的內容已經差不多了,可以還回去了。
來到了小院,還是老仆出來引路,路上順便瞥了一眼裡面的小庭院,看見裡面掛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被褥,想來是拿出來晾曬的。現在天氣已經轉涼了,陸霄身上都加了一層薄的棉衣。
這次楊時賢書房裡乾淨整潔了一些,書桌上壘了一摞嶄新的書籍,沒有書名,沒有封面,都是用線裝訂起來的。
想來這些就是楊時賢這段時間的成果,陸霄沒有過去翻看,這些東西沒有成型之前,估計也看不太懂,即便成型了,也需要楊時賢授權,剽竊他人思想成果是不對的,知識產權應該尊重。
楊時賢不在,這書房似乎就是老楊的會客廳。楊時賢最珍貴的東西都在這間屋子裡了,估計也沒有閑錢再去弄一間會客廳。
沒等來楊時賢,卻等來了楊少君。淡雅的長裙外面,套了一個紅色的小夾襖,看上去有些俏皮。手裡端著一碗粥,還冒著熱氣。
場面有些尷尬,不小心看見未婚妻子了,雖然是個誤會,但是似乎也不太好。
“我是來還書的,既然現在先生不在,我還是出去等等吧。”
陸霄疾步出了房間,來到外面深吸了一口氣,剛才心臟跳得有些快。屋裡的楊少君臉頰發燙,心裡也不平靜,畢竟已經是未婚夫妻了,這次見面心裡還是有些波瀾的。
把手裡的粥放在了書桌上,趕緊出了書房,看見那人正站在院落裡,仰頭看天,只是樣子有些傻,把書本夾在胳肢窩裡。楊少君用端粥的木盤遮擋住自己的臉頰,快步穿過了庭院,回到了自己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