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和家人吃完飯,消了會兒食,找出了一個大氅子,晚上天氣冷,得做好保暖,要是凍著了,可得不償失。春芽圍了一個貂絨圍脖,穿了一身緋紅的棉襖,戴著一副棉絨手套,還有陸霄特製的耳捂子。
除夕是沒有宵禁的,大家都要守歲,精力好的說不定還會徹夜狂歡。
出了家門,清河坊的街道上冷清的很,這裡不是廣陵城的中心,沒有什麽熱鬧的景象。天泉坊才是整個廣陵城的中心,那裡現在已經熱鬧非凡,花燈、龍舞、煙火、雜耍、戲班子、小販叫賣……
馬車在天泉坊的門口就走不動了,只能停留在外面。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不甜不要錢!”
“花燈,各式各樣的花燈,每個十文錢!”
……
沿街走著,一路上各種叫賣的聲音不絕於耳。春芽手裡拿著兩串冰糖葫蘆,一個花色布袋子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吃。
陸霄手裡也拿著一串冰糖葫蘆,這東西有些年頭沒吃了,小的時候倒是經常吃,後來長大了,物價飛漲,總覺得有些不劃算,而且純粹山楂的糖葫蘆已經找不到了,都被各種各樣的水果代替。
小販的手藝不錯,又甜又酸,味道極佳,不過畢竟是大人了,吃一串回憶一下就行。
前面是舞龍的,圍觀了許多人,不時地引來眾人的叫好聲音。帶著春芽擠了過去,一條長十多丈的青龍,盤旋飛舞,追逐著一個龍珠。
青龍當然追不上龍珠,要是追上了,這龍舞就結束了。看了一會兒,就帶著春芽去別處了,今天晚上還有許多熱鬧要看。
噴火的雜耍、跑江湖的槍術、咿咿呀呀的戲文、跳火圈的猴子……
走得有些累了,尋摸到一處攤子歇歇腳,要了兩碗熱湯水。
真的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就是坐下喝完熱湯,都能遇見熟人。
楊少君今天是一身男子裝扮,頭戴氈帽,遮蓋住了一頭青絲,丫鬟雅嫻放了下發髻,烏黑的長發出用絲帶纏住,垂至腰際。
“楊小……公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乎?”
陸霄見著楊少君一身男子裝扮,總覺得頗有趣味,忍不住想要調侃一番。楊少君主仆倆,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陸霄,雅嫻是驚喜,楊少君則有些害羞,白淨的臉頰上似乎有了一層紅暈。
“一起坐吧!小二,再來兩碗熱湯!”
楊少君坐下後,看了一眼春芽,就知道這個是陸霄的妾室,長得還不錯。
“陸公子,小夫人貌美如花,看樣子豔福不淺啊!”
“哈哈,一般一般,要是楊公子有朝一日裝扮成女人,肯定更勝一籌。”
楊少君冷哼了一聲,看來對陸霄已經納妾很不滿,只是朝廷不禁止這種情形,她一時間也不能說什麽。
春芽在一旁低著頭只顧喝著熱湯,不說一句話,她隱約察覺出了一些貓膩,眼前這個‘楊公子’聲音脆如百靈,明顯是女子,加之她又認識雅嫻,這女子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滋滋!
春芽碗裡的熱湯只剩下碗底了,這聲音在安靜的桌子上,刺耳異常。春芽一下羞紅了臉,趕緊擦擦嘴。
“還喝嗎?”
春芽搖搖頭,“飽了。”
有未過門的正妻坐在這裡,春芽心裡緊張,一直不敢抬頭。楊少君對春芽的表現,還是挺滿意的,雖然還沒過門,但現在已經隱隱以主母自居。
“時間不早了,
楊公子回去嗎?不妨一起?” 楊少君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算是同意。陸霄會了帳,兩人隊變成四人團,一起超天泉坊外走去。沒走多遠,人群中一陣騷亂,遠遠傳來“抓刺客”的喊叫聲。
流年不利,出門逛個街都能遇到這檔子糟心事。人群一下子混亂起來,官差們橫衝直撞,混亂的人群碰到了街邊的攤子,狼藉遍地。
這個時候顧不了許多,陸霄拉住楊少君和春芽的小手,“雅嫻,拉緊你家小姐,千萬別走丟了!”
沒聽清建雅嫻的回復,轉身看去,還好已經照吩咐做了,應該是心裡害怕,導致了來不及說話。
楊少君初見混亂的人群,臉色蒼白,但被一隻溫暖的手掌握住,莫名的心安了一些。春芽的表現就好多了,跟著陸霄,這丫頭就沒害怕過。
順著人流往天泉坊出口走去,幸虧手裡握的緊,一路上有不少衝擊,好在都挺過來了。到了天泉坊門口,已經有大批士兵圍住了這裡,凡是試圖衝擊士兵防線的,都已經倒在地上哀嚎了。處理了幾十個,慌亂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了,開始有序的排成隊,接受士兵的檢查。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心裡總有些不安,第一直覺就是安王府出事了,想到那日在王府裡看見杜星星,今天是春節,無論如何,王府今日的守衛肯定比平時要松懈一些,這是下手的好機會。
這時候陸霄做不了什麽,只能安安穩穩的接受盤查,並在心裡祈禱,杜星星沒事,能夠逃過這一劫。
士兵盤查沒發現問題,況且陸霄還拿出了安王妃給的令牌, 這東西不僅能自由出入王府,對外也有一定的震懾力,比如這次盤查的士兵,就很給面子。
四個人坐在一輛馬車裡,本來是打算分開的,但看著兩個受到驚嚇的人,還是打消了這樣的打算。
“安心,也沒什麽大事,我們不是平安出來了嗎?馬上就能送你們回家了,下次如果還想出來,不妨告訴我,我帶著你們,只要不讓你爺爺知道就行!”
陸霄安慰著受到驚嚇的女子,末了還不忘開了一句玩笑,活躍一下氣氛,能更快地讓她們恢復平靜。
楊少君沒有回應陸霄的玩笑,讓他有些尷尬,直到馬車到了家,楊少君才說話:“謝謝你,今天這樣的亂局,只有我和雅嫻,是很危險的。還有就是上次的事情……對不起!”
說完楊少君就領著雅嫻下了馬車,老仆早已經在等候,有些疑惑自家小姐怎麽從未來姑爺的馬車裡出來了。陸霄出來見著老仆,把事情給他說了一遍,讓他多照顧楊少君,如果有什麽事,可去南山居找人。
辭別了老仆,陸霄催促著車夫,趕緊回家,今天這件事情要問虎子,是不是他那個姐姐做的。
虎子已經睡下了,陸霄把事情給他講了一遍,虎子搖了搖頭,“大兄,是不是星星姐,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她來聯系我,否則我見不著她,更不知道她的計劃。”
陸霄忽然覺得頭疼得要死,這個杜星星就是個獨行俠,連後事都不交代一下,就敢開乾,真是腦袋漿糊了。現在只能期望,自己的預感和分析是錯誤的,否則多半是吉凶難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