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虎子那裡沒得到有用的消息,讓陸霄煩悶不已,和這些來歷神秘的家夥打交道,就是麻煩,一個個藏著掖著的,就當誰稀罕他們的秘密一樣。
回到東坡齋,見樓上的房間裡沒有燈光,心中有些疑惑,難不成春芽已經睡了?輕輕的推開房門,立刻一股寒意撲面而來,陸霄一動不動,眉心處一柄利劍只有寸許之遙。
那人在黑暗處,還穿著夜行衣,黑紗蒙面,看不清面容。劍尖顫抖,卻不曾前進一絲,屋裡人沒有下死手的意思。
隱約猜到了黑衣人的身份,“杜星星?”
“是我,進來!”
杜星星收回寶劍,插入劍鞘。她的聲音有些虛弱,全然不似第一次見面之時,氣息深厚,走起路來身形有些搖曳,看來是受了傷。
陸霄猛然想到了什麽,厲聲問道:“春芽呢?你把她怎麽樣了?”
不管這個女人是什麽身份,如果她傷害了春芽,那彼此之間的關系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融洽了,但願這個女人沒做出那樣的事情,否則自己會瘋的。
“那女子沒事,只是怕她大驚小怪,點了她的睡穴,正在床上安睡呢。”
陸霄疾步走到床邊,屋子裡沒有亮光,但這是他的臥房,摸黑走幾步也沒關系,床頭有油燈,摸起桌子上的火折子,點燃了燈火,屋子裡一下子亮了起來。
春芽躺在床上,衣服都沒脫,草草的蓋上了被子,這樣睡肯定不舒服。見到這一幕,陸霄心裡微怒,對杜星星的做法很不滿意。
細心地給春芽脫去鞋子,外套,衣裙,最後只剩下內衣,將春芽平穩的放好,墊上枕頭,蓋上被子,掖好被角。轉身又把屋裡的炭火盆給燒起來,屋子裡有些冷。
“你是個很好的丈夫,女人嫁給你一定會很幸福。”
杜星星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陸霄做完這一切,這樣細心溫柔的男人,還是她第一次見到。
“別說廢話了,現在治療你的傷勢才是最重要的,趕緊過來,讓我看看。”
“你懂醫術?”
“不懂,但是醫治外傷還是有一些心得的,你氣息虛弱,應該是受傷了,如果是內傷當我沒說,如果是外傷,那就不要廢話了,早一點治療,發炎的可能性就少一些,雖然現在是冬天,也不能保證你的傷口不會發炎。如果不幸,你的傷口發炎了,那你的命就有一半不屬於你了。”
杜星星的左小腿上插了一支弩箭,貫穿傷,沒有傷到骨頭。血漬浸在黑色的夜行衣上,暗紅一片。這女人倒也有幾分硬氣,中了箭還能甩掉追兵,跑到自己家裡,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了。
陸霄下樓取上來早就製備好的酒精,繃帶,治療外傷的藥。
“這裡是酒精,在敷藥前,用它給傷口消消毒,這是繃帶,用它包扎傷口,這裡是傷藥!”
陸霄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的講給杜星星聽,然後又拿出一把剪刀,“別動,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兒!”
夜行衣因為血跡的凝固,已經跟傷口粘到一起了,要撕下來,肯定會有疼痛。但是從頭至尾,杜星星的臉色如常,十分平靜,就好像這腿不是她的。
“你就不覺得疼?在我面前不用硬挺著,疼就說出來,要不我給你找個毛巾,你咬在嘴裡,免得咬傷了舌頭。”
杜星星嘴角上揚,“我點了腿上的穴道,感受不到痛。”
這女人終於笑了,不過很明顯,這是嘲諷,譏笑陸霄是個土鱉,
什麽都不懂。 不想跟女人計較,陸霄繼續清理傷口附近的血跡,昏黃的燈火之下,一片白皙的肌膚漸漸呈現出來,光滑緊致,不愧是練武的女子,腿上沒有一絲贅肉,筆直修長,當然後面那些是陸霄用手摸出來的。
“你要是再敢亂摸,小心你的爪子!”
陸霄的雙手輕微的顫抖,縮了縮脖子,尷尬的笑了笑,“這弩箭帶有倒鉤,你有辦法取出來嗎?”
“把箭尾羽毛給剪下來,剩下的我來。”
“那你忍著啊,即便你點了穴,可能還是會疼,別太相信你的點穴手法了。”
顫巍巍的把箭尾羽毛給剪下來,杜星星似乎已經不耐煩了,把左腿從陸霄懷裡伸回去,右掌手起刀落,“噗”的一聲,弩箭穿肉的聲音,這姑娘真狠。
傷口隻流出了一點血,不用說這又是那什麽點穴的作用,這倒是不錯,不僅能止疼,還能止血,比麻藥還好使。
陸霄沒看見,杜星星額頭上已經青筋暴露,這弩箭穿肉而過的疼痛,還是超出了點穴止疼的范疇,只是這女人要強,硬是忍下來了。
陸霄把瓷瓶裡的酒精,不要錢的往傷口上傾倒,徹底的清理傷口,一瓶酒精用完,陸霄把事先準備好的傷藥,敷在傷口上,這黑黑的傷藥,很快就凝固了,牢牢地貼在傷口上,白色的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最後陸霄打了個蝴蝶結,顯得有些俏皮。
“好了,如果不發炎,每兩三天換一次藥,一個月就差不多了。”
“這些東西你好像早就準備好了,難道你能知道今天會發生的事情?”
“當然不能預知未來,只是從老杜身上得到的啟發而已,王府那裡不是普通百姓家,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我這也只是以防萬一罷了,免得事情發生了,沒有應對之策。”
杜星星看著腿上的繃帶,這樣處理的外傷,應該沒問題,“謝謝你!”
陸霄收拾著房間,把剪下來的血跡也幸福碎片,放到火盆裡燒掉,傷藥、酒精、繃帶整齊的放到一個小箱子裡,然後放到衣櫃上面。
“謝倒是不用了,如果不介意,不妨把今天的事情給我講一下,我想我應該知道!”
杜星星沉默了片刻,碳火照應蒼白的臉頰,似乎沒有一點溫度,“我有些冷,拿一些你夫人的衣物給我穿,不然我怕會先凍死。”
王府內的情況有些複雜,杜星星發現有數股勢力都隱藏在王府內,今天夜裡有一股勢力沒忍住,選擇了下手,於是她就渾水摸魚,但是最後關頭出現了一些意外,被人盯上了,腿上中了一個弩箭。
“那夥人是什麽勢力,你知道嗎?”
“最大的可能是朝廷的人!”
朝廷?換句話說就是皇帝?皇帝在一個王爺的府邸裡,安置了密探,刺探情報,這意味著什麽?難道王爺有什麽事情瞞著皇帝?是什麽事情?
杜星星看著陷入沉思的陸霄, 用手裡的火鉗子敲了敲火盆,發出“叮當”的聲音,“提醒你一句,最好別和安王府走的太近,安安分分做你的算術先生就好,其他的事情能不知道就不知道,被朝廷盯上的人,無論是誰,結局都不太好,免得到時候殃及池魚,把自己給搭進去。”
陸霄把安王妃遞給自己的令牌,在手裡掂量著,看來這東西是福是禍,還不一定呢。
“那你呢,又是什麽人,到王府又有什麽目的?”
“你這算是打聽我的底細嗎?”
“你可以不說!”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這是一次試探,也是一次攤牌,陸霄不想再這麽不清不楚的和這幫人糾扯下去了,如果杜星星不能坦白她的來歷,陸霄也只能斬斷彼此之間的聯系,以後她再遇到麻煩,就只會袖手旁觀了。
杜星星眼神,忽明忽暗,內心中糾結不已。她背後的組織,現在還在蟄伏,甚至在廣陵都沒有據點,從來都是單人前來執行任務。
現在難得有了陸霄這麽一個勉強算是朋友的人,萬一要是失去了,以後在廣陵行動可就不方便了。
“只能告訴你我來自黃天教,至於任務則是取一份情報,再多的就不能說了。”
想了許久,杜星星還是覺得說出來好一些。陸霄琢磨著杜星星的話,黃天教?從來沒聽說過,是江湖武林幫派還是有著特殊目的地下組織,像反清複明的紅花會,反抗元朝的明教?
大衛王朝看似風平浪靜,但真相卻是已經有一些暗流在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