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郭逢是想借處死呂正武的幌子,讓正道江湖露出頭來,一網打盡?”,陸鳴猜測道。
“沒錯。”
柳長楓輕輕點頭,繼續說道:“江湖中人最講義氣,違背江湖道義的人無法在江湖立足,呂正武在太源府這些年來幫助過諸多正道江湖門派,如果他們得知呂正武明日要被斬首示眾,他們會怎麽做?”
“這……”
“劫法場。”
柳長楓無奈道:“郭逢把勾結江湖中人炸毀堤壩的罪名扣在了呂正武的腦袋上,按照雲國律法乃是死罪,誰也救不了他,倘若明日江湖中人劫持法場,那些正道江湖弟子的罪名也就越大,到時候正道江湖就會成為替罪羔羊,而罪魁禍首卻依然逍遙法外。”
陸鳴聞言頓時呆若木雞:“這個郭逢太可怕了,他有如此心機手段,難道柳家主也只能是眼睜睜地看呂正武被陷害嗎?那實在是太讓人心寒了。”
“我已經鴻雁傳書給了京城的至交,如果他能夠出面的話,一切興許還來得及。”,柳長楓凝重道。
“就算他能夠出面,恐怕呂班頭也已經……”,陸鳴臉色難看。
“家主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名家丁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驚慌道:“前線傳來消息,朱雀幫的掌門衛火舞被殺了。”
“你說什麽!”
柳長楓聞言臉色大變,立即問道:“是誰殺了他?”
“是青龍莊的莊主,石一刀。”
“又是青龍莊!”,柳長楓臉色陰沉無比。
“柳家主,朱雀幫也是江湖門派嗎?他們和柳家是什麽關系?”,陸鳴好奇道。
“朱雀幫是太源府正道江湖的領頭幫,其幫主衛火舞憑借獨門絕技‘火雲十三劍’橫掃各大高手,他為人仗義,在江湖頗有威望,便被正道門派尊為發號施令的大掌門,沒想到竟然也慘遭毒手,不幸光榮。”
柳長楓難過至極,繼續說道:“現在正道江湖門派被郭逢追殺,朱雀幫群龍無首,這場腥風血雨比讀書人之間的爭鬥還要可怕。”
“讀書人雖然不怕死,卻很珍惜每一個生命,可是江湖中人一個個都是不要命的變態,動不動就滅門誅幫,更加的慘無人道。”,陸鳴無奈道。
柳長楓隨即對家丁說道:“你去傳下號令,各派弟子按兵不等,哪怕明日呂正武人頭落地,也不能夠露面。”
“是。”
家丁答應一聲,然後領命而去。
“看來柳家主是鐵了心不救呂班頭了。”,陸鳴臉色一沉。
“不是我不救,而是我救不了。”
柳長楓歎息道:“現在掌管太源府大印的人是郭逢,他有調動聖廟力量的權利,我等雖為翰林,又哪裡會有能力跟他對抗?”
“好,你們不救,我自己想辦法,告辭。”
陸鳴說完一拱手,轉身離開柳家。
翌日,刑場。
此時還未到正午,這裡就已經匯聚了無數人的圍觀,沸沸揚揚,十分熱鬧。
大批的江湖人士混入其中,他們都很低調,看起來與常人沒什麽不同,可是沒人會知道,他們的身上藏有什麽樣的暗器。
郭逢坐在台上,一拍驚堂木,舌綻春雷道:“將人犯押上來!”
話音落後,呂正武被近衛軍押上了刑場,他披頭散發,後背遍體鱗傷,是被人架著上來的,不難看出,他經受過殘酷的杖刑。
一些江湖人士氣得咬牙切齒,
有些按耐不住了。 “呂班頭真是太可憐了,竟然受此刑法。”
“這就是他勾結幫派的後果,活該!”
“我真的很難相信,呂班頭會勾結江湖炸毀堤壩,他律己守法,不可能會做這種事。”
“可是郭大人說證據確鑿,沒辦法啊!”
眾人議論紛紛,各有說辭。
“呂正武,臨死之前你有何話說?”,郭逢冷聲道。
呂正武睜開眼睛,歇斯底裡地吼道:“老子死不足惜,只可惜朝廷瞎了眼,會讓你這狗官做太源知府。”
“放肆!”
郭逢一拍驚堂木,冷喝道:“事已至此,你還如此嘴硬,果然跟江湖中人一樣是個頑劣之徒,來人,抬上鍘刀準備行刑。”
“慢著!我有話要說!”
人群中傳來一道怒喝,眾人循聲看去,紛紛變了臉色。
“他不是江縣案首陸鳴麽?”
“難道他想為呂正武求情?”
“荒唐!”
陸鳴走到刑場前面,對郭逢行禮道:“見過郭大人。”
“陸案首,你是想為呂正武求情麽”,郭逢目光一寒。
“非也!”,陸鳴輕輕搖頭。
郭逢臉色一變, “那你想說什麽?”
“在下認為,郭大人辦案過於草率,即便殺了呂班頭,也不足以公正嚴明。”,陸鳴說道。
“放肆,你敢質疑本官!”,郭逢臉色微怒。
“敢問郭大人,呂班頭因何事獲罪?”
“他勾結江湖中人,密謀炸毀各縣堤壩,本府派人抓捕要犯歸案,他卻在暗中通風報信,如此行徑,當斬!”
郭逢說到這裡,頓時面露傲然之色,自認為罪名無懈可擊。
“小生再問一句,炸毀堤壩的江湖人士是何許門派?”
“根據本府調查,乃是玄武堂、正陽幫,七玄閣等幫派。”
陸鳴聞言昂首挺胸道:“既然如此,大人應該將罪魁禍首緝拿歸案,讓凶犯指認呂班頭的罪行之後再做判決,而如今凶犯在逃,大人無能緝拿凶犯,卻將衙門的班頭扣上一個罪名斬首示眾,試問律法何在?公正何在?倘若呂班頭是受人嫁禍含冤而死,你便是濫殺無辜草菅人命的狗官!”
“說得好!有理有據!”
“陸鳴今天怎麽回事!好一副鐵齒銅牙,竟敢和知府叫板。”
“他想救呂正武!”
許多讀書人輕輕點頭,認為陸鳴說得話很有道理,也很公正。
“大膽!”
郭逢臉色一怒:“本府做事,輪不到你個小小童生來指手畫腳!”
“難道我有說錯嗎?”
陸鳴傲然說道:“如果我說錯了,您要不要把我拿下,與呂班頭同罪論處呢?”
“你……”,郭逢氣得臉色難看起來。